爺爺則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無比復雜,有不舍,有決絕,還有一絲……托付的意味。
“九幽,”他緩緩開口,“記住,無論在山上看到什么,聽到什么,都不要回頭。護好清歌,護好你未出世的孩子。你們,是我張家……最后的種。”
“咚——咚——咚——”
村口那座古老的石鐘,被村長親自敲響。
沉悶的鐘聲,像是催命的鼓點。
“時辰到!登祟山!”
村長蒼老而嘶啞的吼聲,回蕩在死寂的村莊上空。
所有村民,如同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邁開僵硬的步伐,朝著村外那座陰沉的崇山,一步步走去。
我們一家人,也混在人群之中。我緊緊地牽著葉清歌的手,朱明則沉默地跟在我們身邊,他的臉上,滿是凝重與警惕。
踏上山路的第一步,我便感覺到,腳下的大地是活的。
那不是錯覺。青石板鋪就的山路,在輕微地、有節奏地蠕動著,像是一條巨大生物的脊背。
山路兩旁的植被,徹底扭曲成了異獸爪牙的模樣,深綠色的樹干上,布滿了如同血管般搏動的筋絡。
濃稠的、帶著怪異色彩的霧氣,從林中彌漫而出,將整支隊伍吞沒。
霧氣中,能見度不足三米,只能看到前方影影綽綽的人影,聽到身邊粗重的呼吸聲。
那些低語,在霧中變得更加清晰。
它們鉆入腦海,試圖瓦解你的理智,拼接出一些令人瘋狂的畫面。
我看到無盡的深海,看到沉淵之下,巨大到無法形容的、布滿宮殿的龐大黑影。
我看到無數扭曲的靈魂,被鐵鏈束縛,發出無聲的哀嚎。
“別聽!”
我低喝一聲,用我殘存的神識,勉強在葉清歌和朱明的腦海中,布下了一道脆弱的屏障。
葉清歌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她緊緊地靠著我,身體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朱明的額頭上,青筋暴起,他咬著牙,死死地抵抗著精神污染。
“滋滋……”
我胸前的“血目蕤”突然蠕動了一下,眼睛般的斑紋,仿佛眨了一下眼。
一股冰冷的、滑膩的觸感,隔著衣服,貼在了我的皮膚上。我感到皮膚之下,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爬行。
“啊!”
隊伍中,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
一個年輕的村民,像是忍受不了恐怖的低語,猛地捂住耳朵,轉身就想往山下跑。
然而,他剛一轉身,濃霧之中,便無聲無息地撲出了幾個半透明的、如同煙霧組成的扭曲人形。那便是“攀山倀鬼”。
它們瞬間將那個村民淹沒,沒有血肉橫飛的場面,那個村民的身體,就像被投入濃酸之中,迅速地、無聲地消融,最后,只在原地留下一灘冒著白煙的污跡。
人群中發出一陣壓抑的騷動,但沒有人敢停下腳步,更沒有人敢回頭。他們只是更加麻木地,加快了腳步,向著山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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