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話,遠遠見一隊侍衛行來,即便看不清來的是誰,毓溪心下一轉,還是爽快地告辭,帶著幾件給孩子們的玩意出宮去,若真是富察傅紀來了,不讓妹妹為難才好。
宸兒目送嫂嫂離開,轉身要回去,赫然見富察傅紀帶隊巡防至此,而他們見了公主,自是列隊停下,恭敬行禮。
“我們回宮。”
“是。”
宮女太監們隨公主而行,緩緩走過侍衛面前,他們無不低著頭,不得直視公主玉顏,同樣的,時至今日,一個會讓自己無端想起來的人,竟不曾仔細看過他的臉。
宸兒的心砰砰直跳,想起和四嫂嫂說的那些話,努力叫自己冷靜下來,不論如何,她該先弄明白自己的心思。
“香月。”
“奴婢在。”
“將方才那首領侍衛叫來,我有事吩咐。”
正與侍衛交班的富察傅紀,忽得傳召,忙放下手中之事,隨宮女前來。長長的宮道上,宮女太監垂首立于墻根下,前后敞亮,誰都能看見這里,不遮掩也不躲藏,宸兒落落大方地看著走向自己的人,哪怕胸膛里的心,早已跳得飛快。
“奴才富察傅紀,叩見七公主。”
“富察大人起身說話。”
“是。”
可是站起來的人,依舊規規矩矩低著腦袋,不敢直視公主。
宸兒微微握拳,朗聲道:“大人請抬起頭。”
富察傅紀眉心一顫,道了聲“是”后,謹慎地抬起頭,目光不得不落在眼前之人的面上,七公主眉眼溫柔,又隱隱透著英氣,縱然身量嬌小,天之驕女的高貴,也能令她滿身光芒,讓人不敢直視。
宸兒眼中,比自己高出一個腦袋還多的男人,雖樣貌英俊、身姿挺拔,到底還是個少年郎,自幼看著皇阿瑪,看著叔父兄長們長大,即便自己還是個小姑娘,她也能從富察傅紀的臉上,看出幾分青澀。
即便年少帶來的青澀一時半刻還甩不掉,這個人辦事說話,十分穩妥可靠,進宮才多久,已經當上了侍衛首領。
“我再三問了四福晉,當日察覺有人在空置的殿閣內鬼鬼祟祟,是尋了你來處置,為何那日我向你提起,你要當眾否認?”
“奴才……”
富察傅紀愣住了,從小公主的臉上看到了怒氣,如此美麗可愛的面容,生氣起來,竟叫他沒來由的臉上一紅,匆匆低下了腦袋。
宸兒的腦袋,已是嗡嗡作響,她在做什么,這樣一件小事,值得她糾結至今日,還非要找人當面來問嗎?就算真是對一個男子動了心,人家如何看待自己呢,什么都沒弄明白,就縱容自己的心思肆意滋長,她是公主啊,她在做什么。
“回公主的話,雖是小太監聚賭,難免牽扯內務府、敬事房那些管事們的勾當,此事不宜鬧大,奴才之后轉交敬事房處置,辦事的功勞也歸于他們。那日公主提及娘娘要賞賜奴才,奴才若應下,其他侍衛看在眼里,豈不惱恨奴才說一套做一套,若再傳去敬事房,也惹他們的不平與懷疑。”
有理有據、不卑不亢的回話,聽得宸兒心中舒坦,她并不是會與奴才較真的刻薄之人,富察傅紀那天不論為了什么不領情她的夸贊與賞賜,都不值得宸兒放在心上,真正令她念念不忘的,原來,還是這一張英俊好看的臉。
短暫的欣喜之后,宸兒忽然就沒了底氣。
富察傅紀尚未察覺,繼續說道:“且事關四福晉,一些太監奴才的腌臜事,實在不值得牽扯上福晉,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