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張開雙臂,將女兒摟在懷里,溫柔地說道:“人與人的際遇,尤其是男人和女人,總該有點什么事兒,才能讓人多看彼此一眼,額娘和皇阿瑪當年,亦是如此。”
“額娘,您不怪我?”
“傻孩子,為何要怪你,且不說那富察傅紀未必做我的女婿,咱們公主選額駙,多看幾個后生少年,還看不得了?”
宸兒頓時臉頰通紅,不知該說什么,害羞地伏進母親懷里。
摟著閨女,仿佛她甫出生時拍哄著襁褓,孩子多大,在爹娘眼里都是孩子,只是這一刻,她最小的女兒,也要去闖蕩自己的天地了。
歡喜是有的,不舍更是有的,可大不了,永和宮又回到她剛來時的模樣,哪怕冷清一些,只要孩子們過得好,有什么大不了。
“這事兒呀,你說了不算,額娘說了也不算,這會子皇阿瑪在暢春園不知睡沒睡,要是知道富察馬齊居然敢打他閨女的主意,興許再也不肯重用這人了。”
“皇阿瑪會傷心嗎?”
“富察傅紀若是個好后生,皇阿瑪只會高興,可就算是文曲星武曲星下凡又如何呢,天底下的岳丈,都是看不上女婿的,不必強求。”宸兒抬頭看額娘,輕聲道:“姐姐和四嫂嫂,都知道了。”
德妃嗔道:“嗯,你們姑嫂親,不要額娘了,額娘一早知道。”
“不是,額娘不能這樣說。”
“知道了,知道……”
小閨女軟綿綿地一撒嬌,德妃心里就什么都要依她,宸兒打小就是如此,外人只道是七公主柔弱,卻不知她的小女兒頂頂聰明,比她姐姐更會處置人情世故。
德妃正經道:“即便是你看上的,人品性情不好,皇阿瑪和額娘也不能答應,如何回你阿瑪,如何處置這事兒,你得等阿瑪額娘看過那個人,咱們再好好說道。”
宸兒點頭:“我都聽額娘的。”
德妃問:“萬一人家不樂意,萬一有娃娃親,你怎么辦?”宸兒大氣從容地應道:“便只當驚鴻一瞥、人間偶遇,實在不必強求,而他若是個深情專一、信守承諾之人,更是女兒沒看錯了。”
德妃很是欣慰:“說得好,不愧是皇阿瑪的女兒,不愧是咱們大清的公主。”
宸兒驕傲地笑道:“非要說,那是因為額娘把我教得好。”
德妃嗔怪:“額娘可沒教你這哄人的本事,你這小嘴甜啊,都隨了皇阿瑪。”
憋在心里許久的話,今晚全說出來,宸兒心里終于踏實了,依偎著額娘說:“這會子忽然覺著,能不能成,都無所謂了,果然阿瑪額娘對我才是最重要的。”
如此一夜過去,隔天午前,毓溪帶著孩子們進宮,先來寧壽宮請安,太后聽聞她昨日去過公主府,果然一心只問孫女的事,知道溫憲好,老人家就高興了。在太后跟前,德妃和往日無異,直等回到永和宮,才摟著一對孫兒稀罕不夠,念佟和弘暉也是嘴甜機靈,哄得阿奶眉開眼笑。
得知側福晉又有了身孕,德妃更是高興,便命環春取賞賜來,宸兒要拉著嫂嫂一塊兒去找,被德妃叫下,說:“你們躲起來說什么悄悄話,又要瞞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