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聽出李謫仙話中的凝重。
驀然抬眸，側首看他。
搖曳的篝火下。
少年清俊的側臉忽明忽暗，那雙眸子愈發深邃。
不知為何。
千仞雪心底陡然騰起一絲不詳的預感，嗓音微澀：
“為什么這樣說？”
李謫仙撥弄著篝火。
火星噼啪。
“魂技一般都會保留魂獸的些許特性。”
“我這取自萬年命劫曇的第四魂技，名為……”
“命劫往生。”
“一種增幅類魂技。”
千仞雪俏臉微微變色。
驀地想起命劫曇凋零前，那抹猩紅欲滴的極盡璀璨。
“難道……”
“不錯。”
李謫仙頷首。
“這一式魂技，唯有瀕死之際才能斬出。”
“可附著于任意魂技之上，令其威力暴漲十二倍。”
“更可怕的是，它還能與其他增幅魂技疊加使用。”
“但施展后……”
“本就瀕死的殘軀，傷勢將成倍爆發。”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割得千仞雪呼吸停窒。
何謂“命劫往生”？
——命劫之后，幾無生還之理，唯余往生一途。
李謫仙將先前奔逃時隨手斬獲的柔骨兔架到篝火上。
“很強。”
李謫仙語氣認真。
“強得可怕。”
“讓瀕死一擊，有了無限可能。”
他并非夸大其詞。
“命劫往生”確實是一記搏命殺招。
他劍招繁多，招招凌厲駭人，逆伐高階魂師不在話下。
可對上頂尖強者，終究力有未逮。
而這一招“命劫往生”，給了他威脅頂尖強者的底牌。
只是……
最好永遠別用！
瀕死之境？
那便是山窮水盡時，絕境中的最后一搏，極盡升華的一劍！
盡管李謫仙語調輕松。
但道出這魂技的殘忍效果后。
一層令人窒息的陰翳便籠罩下來。
李謫仙盯著篝火，眸中映著跳動的焰光，沉默不言。
千仞雪從未見過李謫仙這般模樣。
素來灑脫不羈的白衫少年，竟也陷入了默然。
“是在擔心在武魂殿被逼得使出‘命劫往生’嗎？”
她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長睫在臉頰投下微顫的暗影。
“我若未與李謫仙這般親近……”
“他就不會被那個女人注意到……”
“就能平安無恙了……”
千仞雪想著若是自己沒有遇到李謫仙……
沒有遇見李謫仙么……
一念及此。
她先前努力維持的平穩呼吸瞬間支離破碎。
每一次急促的吸氣都帶著細微的顫音。
仿佛有冰棱在心間來回穿刺。
痛得難以呼吸。
“李謫仙……”
她顫音輕喚。
少年偏過頭，與她四目相對。
四目相對的一剎。
千仞雪竟從李謫仙眼中捕捉到一絲轉瞬即逝的滄桑。
她貝齒狠狠咬住下唇，直到嘗到一絲腥味。
“李謫仙……”
“你……”
“我很難過。”
李謫仙直接了當的回答，讓得千仞雪眸光顫動。
然而下一秒。
就聽他氣急敗壞地道：
“我兔子烤焦了！能不難過嗎！媽的！”
千仞雪：“……”
只見李謫仙手忙腳亂地將兔子從篝火上取下。
對著烤焦的地方，心疼地吹氣。
“哎，糟蹋了。”
“還好有半邊能吃。”
“喏，看你心情低落，這唯一的好腿兒就給你了。”
哪有什么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