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中,每個人都得到了想要得到了結果,楚松輝拿到了礦,歲良縣的干部,得到了馮寶泉的賞識,馮寶泉以此搭上了康容石的車,靳海迪又因此,從國土副廳長,沒過一年,就去了鴻昌市擔任一把手,康容石又從楚松輝的口中,得到了不少楚老的秘密以及楚老的喜惡,所以康容石,后來頗受楚老的欣賞。”
說到這,楊路升冷笑一聲:“從這點來看,因為一個礦引發的連鎖反應,所有人都得到了圓滿的結局,可唯獨我,唯獨我這個癡人,得到了懲罰。”
楊路升咬著牙,紅了眼眶:“我老婆當時看我那么執著的想要把此事揭發,她生了重病,卻不敢告訴我,怕我為難,以至于當我得知的時候,她已經是肝癌晚期,回天乏術了。”
楊路升又舉起自己的那只殘手:“我老婆去世之后,我咽不下這口氣,想要和他們魚死網破,又繼續寫舉報材料,想要交到省里,但突然有一天,楚家的那個管家玉森,還有楚松輝身邊的打手唐滸找到了我。”
說著,楊路升顫抖著身子笑道:“他們把我寫的所有舉報材料,統統還給了我,玉森警告我不要再執著了,他們打算給我一筆錢,讓我老實點,我不要,我把錢全都給他們丟了出去,然后.......”
“玉森走了,唐滸留在了我的家里,他帶走了我的一根半手指,并且威脅我,如果再寫一次舉報材料,他就要我整只手。”
白南知燒的水開了,屋子里咕嚕咕嚕的響起蒸汽聲,安靜的可怕。
白南知緊握雙拳,紅著眼道:“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
楊路升嘆了口氣:“從那之后,我不敢和他們斗了,再到后來,這件事里的人一路高升,靳海迪平調回了省里擔任教育廳長、又高升副省,馮寶泉從副省到常務,康容石更是了不得。”
“這十年間,我就是有這個心,也沒這個膽了。”楊路升看著白南知:“直到去年,云海經過一次次大洗牌,康容石也落馬了,我得心又活了過來,但我想的太簡單了,當年的康容石,只是默許了此事的發生,一個歲良縣的小小煤礦,又怎么會受到重視呢。”
“果然,馮寶泉沒有受到牽連,靳海迪也躲過了一劫。”
楊路升身子向前探了探,然后說道:“我這才明白,這件于我而言,改變了我后半生的大事,在他們的身上,卻只是不值一提的滄海一粟罷了。”
說罷,楊路升一咬牙:“你來了有幾天了,我多方打聽,知道你是凌游凌副省的人,凌副省,從來到云海,我就在觀察了,他是個值得信任的領導,所以,我經過了一番思想斗爭之后,決定了。”
“我要拼了最后一口氣,也要把這滄海一粟,翻江倒海,就算是蚍蜉,我也要搬到這棵大樹,不然,我死了之后,無顏去見我的愛人。”
楊路升說到這的時候,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老淚縱橫。
白南知抓住楊路升的手:“楊書記,真相就像太陽,烏云可以暫時遮住它,但卻無法讓他消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