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趙集渠。
看看左右,他只看見了低著頭的一雞,和一個個縮著肩膀戰戰兢兢的錦衣衛。
這些人,沒有人能回答了他。
這天下,只有一個人能回答了他。
沈三廢。
趙肅睿低著頭,燈火在上,照不到他的眼眸。
無人知道,那眼里是有淚的。
“這皇帝,果然人人都能做得。”
擡起頭,他冷冷一笑,吩咐道:
“將這兩人關在一處,一個人交代了一句,就捅另一人一刀,直到有人死了為止。”
“……是,皇爺。皇爺!您手流血了!”
趙肅睿擡起手,才看見自己的左手竟然緊緊地攥著那三把短刀,鮮血淋漓,從他的手上滴到地上。
紅色的蠟淚緩緩流下,像是血一般。
燭光下,柳甜杏捏著一枚點心,眼睛卻看著坐在案前的女子。
“姑娘,謝家都已經要完了,您怎么還不高興呀?”
“你怎知我不高興?”
柳甜杏想了想,說:
“因為姑娘和從前一樣,姑娘從前,也不是高興的樣子。”
沈時晴擡起頭,看向臉蛋圓圓的小姑娘。
她勾了下唇角。
“如何,這般是高興了吧?”
柳甜杏看了好一會兒,搖了搖頭。
“剛剛那趙公子在的,姑娘倒是比現在高興些。”
沈時晴怔了下,用手從柳甜杏的唇角擦去了些點心渣渣。
“我那不叫高興。”
柳甜杏歪了歪頭。
“我不過是看著一顆我種下的種子,看他成何等的花,何等的芽。”
柳甜杏似懂非懂。
只看見沈時晴又轉了回去,繼續寫著什么。
“那姑娘想要種出什么花呢?”
“其實,我自己也說不清楚,以世事為風,血肉為土,那種子是種在人間地里的,長成什么樣子,也得看他自己。”
沈時晴看著自己寫好的文章,又是一笑,“很快就能知道了。”
“趙公子生得好看,變成花也是好看的花。”
“……這倒是。”
趙肅睿生得好看。
沈時晴一直都知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