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心機,這樣的手段,這樣的膽魄和氣量。
就算他們今日攔住了她做將軍。
只怕來日也攔不住她登閣拜相。
一群男人們在這等事上沆瀣一氣,反倒真成了結黨,他難道真要為了阻攔女官的勢頭就跟一群糞土之輩同聲共氣?
罷了,罷了。
罷了罷了,他這一把老骨頭是真的要撐不下去了。
下朝之后,站在武英殿內看著面前的圣旨,李從淵的手都在顫抖。
“陛下,讓藩王入京?!”
“趙集渠勾結朕的守將,無論京兆還是九鎮都有他的手腳,朕自然要把藩王都叫進來好好敲打一番。正好到時九鎮演武,讓這些藩王也見見世面。”
李從淵想哭。
如今的戶部比過去數十年間都要闊綽,全是靠去年抄家算賬得來的,陛下暫緩了西征,儉省了宮里的開支,之前畫好了圖紙的皇陵修建也沒提起,因為有錢,很多地方的賑濟、修葺都已經開始了。
九鎮入京的錢之前已經留出來了,這藩王入京,陛下再有賞賜……
“對了,那些藩王朕都沒怎么見過,讓他們都給朕備些見面禮,到時候朕要把東西都擺出來,正好給九鎮演兵當彩頭。”
懶洋洋地趴在御案上,趙肅睿打了個哈欠。
他真是很久很久沒這么早就起來上早朝了。
聽見他的話,李從淵愣了下。
他和陛下相識多年,默契一直是有的。
陛下這是要讓藩王們斗富?還是……暴露家底?
他微微擡頭,就見陛下笑瞇瞇地看著自己。
李從淵又低下了頭。
趙集渠謀逆,陛下是讓天下藩王一起來承受他的怒火。
“李從淵。”
“陛下。”
“新任禮部尚書,朕打算讓陜西左布政使展輿入京做禮部尚書。”
展輿此人學政出身,精于教化,為人也甚是開明爽朗,不是那等固守理學之人,讓他做禮部尚書大概也是合適的。
可是……
“陛下,展輿已經六十有六。”
“朕知道。”
趙肅睿點點頭,手指在御案上敲啊敲。
“他年紀大了,入閣太累,常盛寧,封他做東閣大學士。”
陛下竟然將刑部尚書擡入內閣?
如此一來,加上趙明音在內四個閣老之中竟然大半都是力主新政之人?
“從今日起,你就是真正的首輔了。”
李從淵擡起頭。
這位被他從少年帶到大卻不改乖戾暴躁秉性的年輕君王正笑著看他。
“李大人,過去,你也辛苦了。”
李從淵的心中登時一軟。
在他身后,武英殿的大門徐徐關上。
趙肅睿站起身。
李從淵眼睜睜看著陛下對自己行了一禮。
“以后,也要辛苦你了。”
李從淵連忙跪下,卻被一雞攔住了。
下一刻,一雞從他的腰間拽下了一個荷包。
李從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