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勇問道：“哥，咱們現在咋辦？要不要繼續跟上去？”
馬德說：“不能再跟了，再跟肯定會被發現。這是人家的地盤，被抓了可沒好。”
黃大勇問：“那咋整？咱們就不找暖棚了嗎？”
“找肯定要找，咱們沿著李家剛才走的路，沿途打聽哪里有種暖棚的。現在是大冬天，地里光禿禿的，隔著老遠就能看到暖棚。咱們跟了這么久了，我估摸這里距離暖棚的位置不會太遠。就算今天打聽不出來，明天咱們接著打聽，多轉幾個村兒，肯定能找到的。”
黃大勇嘟囔：“你這辦法真夠笨的……”他有點后悔跟馬德一起來了——這大冬天的坐摩托車是真受罪！
“笨一點就笨一點吧，總比被李家人逮到揍一頓好！”馬德笑了笑，騎著摩托車掉頭，沿著剛才的岔路走去。
他們按之前的速度走了兩里地，既沒碰到李家的拖拉機，也沒見到暖棚的影子。
前面的土路，有個背著竹簍的漢子，馬德看他穿著土里土氣，估摸是本地村民。
馬德停下摩托車，笑著問：“老鄉，給你打聽個事兒！”
漢子三十多歲的年紀，褲腿上沾著泥土，指甲縫里嵌著泥垢，順手將背簍放在地上：“啥事兒啊？你們哪的人？聽口音不像是俺們這兒的。”
馬德從兜里掏出根大前門遞過去：“我們是京城的收菜商，聽說這附近有人種蔬菜大棚，你知道不？”
“啥叫蔬菜大棚？種白菜倒是有。”
“我們不要白菜，就是黃瓜！”
漢子瞪了他一眼，像看傻子一樣：“大冬天哪來的黃瓜？”漢子掀開背簍，“我這倒是套了只野兔，5塊錢賣給你們，要不？”
“你這兔子瘦不拉幾的哪有肉？最多3塊。”黃大勇有些日子沒吃過野兔了，見灰毛兔子還踢騰，拿來下酒正合適。
“成吧，給你了。”漢子一把抓起了兔子。
黃大勇從帆布包里掏出一沓錢，還沒來得及找，就被馬德摁了回去，“老鄉，我們還有事，這兔子就不要了。”馬德看他不像知情，也沒再多問，騎上摩托車走了。
“哥，那兔子不錯。”
“行了，別惦記那兔子了，先找蔬菜大棚要緊，回頭我請你下館子。”
黃大勇緊了緊身上的棉襖：“哥，眼瞅著天就黑了，天也越來越冷，要不咱先回吧，明兒個再找？”
“想掙錢就得能吃苦！往后這天一天比一天冷，你更不想來了，再往前打聽打聽。”
馬德兩人一路走一路問，連著串了好幾個村兒，終于從一個大媽嘴里聽說：大營村有兩戶人家種蔬菜大棚，其中有一戶姓朱的，就是他們村的姑爺。
馬德兄弟倆高興壞了：總算是知道地兒了！
緊接著，他們又從大媽口中得知另一個消息：姓朱的種大棚出事兒了，現在大營村只有一戶姓李的種大棚。
這急轉直下的消息讓他們的心徹底涼了——白跑一趟！
兩個人也沒心思聽大媽白話，招呼也沒打一聲，騎上摩托車掉頭就走，氣得大媽在背后破口大罵。
黃大勇坐在摩托車后面抱怨：“哥，這可咋辦呀？這蔬菜大棚八成就是李家自己種的！咱這不是白跑一趟嗎？”
馬德早就想到了這種可能，也跟著罵：“這黑心的泥腿子，夏天兩毛錢一斤的黃瓜他賣六七塊！這他娘的得賺多少？就按100斤算，這一天起碼也得賺六七百！”
“哥，他明明自家種的黃瓜，為啥說是從菜農家收的？”
馬德哼了一聲：“怕人眼紅唄，自己種自己賣，這泥腿子把錢都揣進兜里了。孫濤那幾個傻缺就是他拿來打掩護的！”
哥倆的心情很壓抑，天也徹底黑下來，唯有車燈在顛簸的土路上晃出顫抖的光柱。
突然，車燈照到前方橫著一棵碗口粗的斷樹，馬德趕忙捏住剎車，路旁玉米秸垛后竄出4條黑影，最前頭的漢子掄起鐵棍，照著馬德的頭砸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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