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說的正事？”
宮內的一處偏僻角落。
聽著吳信一分假九分真的言語，蘇綰靠在墻上，平靜的眼眸中反射出吳信的身影，泛起道道漣漪。
而吳信則站立于她身前，用身子遮住蘇綰的身影，令周圍那些暗中的視野窺探不得分毫。
“當然。”
吳信微微低頭。
他嘴巴一張一合時呼出的熱氣令蘇綰下意識的側過了頭。
“你應該知道的，我很討厭被人把握生死，尤其是在他威壓我之后，又完全把我安排明白的情況下。”
盯著不敢直視自己的蘇綰，吳信眼神認真，語氣誠懇，任誰都來看都覺得此時的他異常真誠。
除了熟悉他的蘇綰。
“可我也沒有辦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如果不是真的沒法子，那我又怎么會對你動手動腳呢？”
吳信嘆息一聲，語氣中滿是無奈。
“畢竟你父王雖然言辭中好似想對我重用，但是他也一直在防備我。”
說罷，吳信又假裝左右看了一眼，裝模作樣后，才繼續盯著蘇綰，誠懇的低聲說道：
“他讓你跟我去涼州，雖然是希望你與我關系緩和，但也有另外一層意思，那就是讓你監視我。”
“他不希望我在涼州發展關系。”
“所以，要是在這次征匈奴的過程中，我們兩個沒有什么大的進展的話，我怕是這輩子都出不了頭了。”
“而出不了頭，那我就爬不上去，爬不上去，我…”
吳信眼神黯淡，語氣也徹底低落了下來。
“就很難有辦法振興大周，大興萬家啊。”
“所以，你就是想叫本宮順從你，或者假裝當你的…外室？”
“不要再拒絕你？”
吳信話語剛落，蘇綰便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酸澀，側過頭，直視著吳信，眼中滿是嘲諷。
吳信說的話中。
她很明白，其實大部分都是真的。
除了最后一句是假的。
可他所言皆是為了他自己的利益。
就從未想過她本身的難處。
也從不想想她愿意不愿意。
不，其實吳信最后那句假的就是他在考慮自己愿不愿意，他希望以此給自己理由，讓她說服自己。
他知道自己永遠都會為了大局著想。
他明白自己永遠都不會拒絕為了大周犧牲。
反正只是自己有損失，他又不會有損失。
反正好處都是他拿，苦果都是我自己承擔罷了。
“對，因為你一直這么拒絕的話，那我們是很難讓你父王滿意的。”
看著蘇綰嘲諷的眼神，吳信眉頭微皺，但轉瞬即逝，就跟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依舊保持著真誠的態度。
甚至還聰明的把言語中我字，不動聲色的，自然的改成了我們。
他正在試圖說服蘇綰心中對他的抵觸情緒。
而這也是他前面說的正事。
畢竟這樣才能利益最大化。
他前面說的并未說錯。
這也是他深思熟慮出來的結果。
蘇武暗示的交易關鍵點其實就在于蘇綰對自己的態度，亦或者他們兩人的感情。
他很清楚。
感情好，那么自己自然也可以在后續青云直上，權勢滔天。
感情差，就不用說了。
雖然不會像他危言聳聽那般，爬不上去。
但恐怕也會很難真正的握有權柄，只會被盯的死死的。
也就是有名無權之類的。
這點讓他很難接受。
因為近日這種生死不由己的狀態讓他特別焦慮。
他必須去發展自己的勢力，以求再也沒有人能威脅到他為止，或者說有反抗能力為止。
畢竟誰知道以后會怎么辦？
蘇武真的能容忍自己嗎？
也許自己只是想多了。
但吳信從來不把自己的命運寄托在別人身上。
他只相信自己。
而如果必須得寄托。
那他也最多相信泡芙和荀瑾瑜。
至于其他人，他真不敢信。
可這筆交易想吃下是真不容易。
明明按他的想法來說，蘇武暗示了自己，那么蘇綰可以說是已經默認了。
那么本身就不應該還抵觸自己，也不應該一直試圖和自己拉遠關系才對。
更別說她此前的態度，完全就是向著自己的。
正常來說是應該很好說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