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規則和他人的施舍過活的，哪怕眼下還能安于享樂，也快活不了太久。”
感慨到這，林風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后又長嘆口氣，頗為唏噓的搖了搖頭，為這兩千多位上民的坎坷命運，感到一絲惋惜。
而在林風殘忍道出這一殘酷現實后，身旁二女也終于認清現實，作為綠洲戰艦管理層的榮顏還好，畢竟她已經脫離上民身份多年。
再加上如今兒子已經被解救，只剩下大女兒需要再努力一把。
不過經驗老道的榮顏，還是一邊拿起酒瓶給林風續上，一邊極為謹慎開口道：
“如果上民區不在了，那我們這些一階后期的管理者，另外會有其他安排嗎？”
林風點點頭，寬慰道：
“這點請放心，一階后期進化者，哪怕在圣城那邊，也屬于中上層的存在，不會那么容易淪為奴隸，而且圣城主教區就算接手綠洲鎮，也需要招募人手，負責管理數以萬計的底層奴隸。”
“有些臟活累活，尤其是當惡人干惡事的行為，可不能讓教會的修士來做，這會損害教廷在世人心中的偉岸形象。”
“而這就是你們繼續存在的價值，有著鎮壓底層的實力，能幫助教廷，榨干底層最后一絲價值，又能在極為關鍵的時刻，站出來背上黑鍋。”
“比如民怨沸騰，底層罷工抗議、甚至企圖發起暴動反抗之時，你們最后的作用就能得以體現。”
“作為底層民眾眼中的惡人，教廷便會以救世主的偉光正形象，出面進行裁決，將你們當中，上交資源最少幾個，推出去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不過綠洲鎮才剛剛起步，百廢待興，通過販賣上民奴隸得來的資源，能維持住十幾年的高速發展……”
“至少未來二三十年中，為教廷充當起白手套的職業經理人，還不會有什么業績壓制，再往后可就不好說了。”
“但只要下狠心，用上繳的資源體現出自身價值，就能繼續過上現在的好日子，甚至還會有更進一步，成為二階進化者的機遇。”
“以榮夫人十九級進化的實力，即便在圣城那邊，也能謀得一份很好差事，若是繼續留在綠洲鎮，也定然會受到圣泉教的重用，未來未必不會更上一層樓。”
林風三言兩語，便勾畫出來一階后期管理層的命運，描述一個危險與機遇并存的新綠洲秩序。
而身為十九級進化的榮顏，確實也是綠洲鎮中，僅次于二階進化者的那一批上位存在，綠洲改朝換代雖然對她有影響，但肯定不會波及生命安全。
頂多就是不再有如今躺著撈錢的優渥待遇，需要幫教會管理底層奴隸，盡可能榨取更多資源。
但在榮顏看來，這種活更適合三大村中的進化者來干，或者從底層成長起來的荒民，他們更清楚這些毫無底線的手段，也有實力和決定，下得去手。
而榮顏作為曾經的上民，經受的教育和形成的認知，都是在穩定統治秩序下，盡可能遵守規則行事。
這是綠洲議會自治所帶來的結果，可這種相互平衡的秩序，卻也相當脆弱。
等暴動平息之后，綠洲將成為另一方勢力的私有物，現行的所有規則律例，都可以按照某個人的喜好，或統治勢力利益需求，隨時隨地發生更變。
無法適應這種環境的榮顏，十分清楚此刻自己的唯一出路，就是前往圣城謀求二次發展。
繼續留下，最終只會淪為激烈斗爭的犧牲品。
而眼下小兒子榮軒，雖然在陰差陽錯下擺脫上民身份，成功救了出來，可自己真正悉心培養的繼承人大女兒，榮芷云，卻面臨同樣問題。
按照自己規劃的路線，榮芷云肯定能在百歲之前，憑自己的努力賺到一階后期進化劑所需的資源，不用擔心在這之后的月夜儀式獻祭。
可這個時間節點，至少還需要二三十年的功夫，才能最終達成。
現如今距離綠洲變革，所有上民淪為奴隸，已經進入最后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