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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西山某私密性極高的俱樂部、清闕會。
與南方互聯網新貴的現代感不同,這里充滿了中式傳統的低調奢華。
一個名為聽松的包間內,茶香裊裊,氣氛卻并非閑適雅致,反而透著一種緊繃的壓抑和隱晦的躁動。
圍坐在昂貴花梨木茶海旁的,是幾位在京都乃至全國商界都頗有分量的人物,他們并非凌云商會成員,而是另一個以地產、能源、傳統制造業為基礎,近年來試圖向互聯網和新興消費領域滲透的圈子北岳會的核心成員。
為首的是北岳會的理事長吳世豪。
他年約五十許,身材微胖,面色紅潤,手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帝王綠翡翠戒指,看似和氣生財,但偶爾瞇起的眼睛里閃爍的精光,顯露出其絕非善與之輩。
他早年靠礦產發家,如今產業遍布地產、物流和金融。
旁邊坐著的是副會長曹芳,一位四十歲出頭、風韻猶存但眉宇間帶著刻薄與算計的女人,掌控著國內多家大型連鎖超市和百貨商場。
另一位是理事劉能,身材干瘦,眼神陰鷙,以手段狠辣、擅長資本運作和惡意收購聞名,是圈內有名的禿鷲。
最后一位是剛剛從國外回來不久的海歸派代表孫宇,家族背景深厚,本人則在風險投資領域頗為活躍,試圖借助北岳會的資源在國內大展拳腳,帶著幾分精英的傲慢和急于證明自已的焦躁。
奧蘭多項目動工的消息,是由孫宇拿著手機最先看到的。
他低聲念了出來,包廂內先是陷入一陣短暫的死寂,落針可聞,隨即響起一陣混雜著難以置信、嫉妒、憤怒以及幸災樂禍的冷笑。
“瘋了!真是瘋了!”
劉能率先陰惻惻地開口,聲音像是砂紙摩擦:
“一百億美元?拿去佛羅里達蓋游樂園?他張杭真以為自已是點石成金的神仙?我看他是膨脹到了極點,自尋死路!我們之前在打車領域跟他斗,就知道他燒錢厲害,現在看來,他是想把自已燒死!”
曹芳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語氣尖酸:
“哼,年輕人嘛,有了幾個錢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也好,他主動跳進這個燒錢的火坑,倒是省了我們不少事,現金流緊繃是必然的,就看他能撐多久,我那幾家超市,他威信支付之前還想來談合作,現在嘛,我看可以再等等,坐地起價,或者干脆就不讓他進來。”
吳世豪慢條斯理地盤著手里的檀香念珠,呵呵一笑,看似渾不在意,但眼底卻毫無笑意:
“步子大了,容易扯著蛋,張杭這小子,崛起太快,得罪的人也不少,如今露了這么大個破綻,想必很多人晚上睡不著覺,想著怎么給他加把火呢。”
他頓了頓,看向孫宇:
“小孫啊,你之前在華爾街見得多,你說說,這種項目,資金鏈一般多久會出問題?我們好做準備。”
孫宇推了推金絲眼鏡,努力做出專業的分析姿態:
“吳叔,這種超大型文旅項目,前期土地、設計、審批費用巨大,但真正的資金消耗高峰是在主體工程建設階段,通常是在動工后的第6到18月,不過,以張杭如此激進的速度來看,他很可能采取了非常規的并行推進策略,設計、施工、招商同步進行,這意味著他的資金需求曲線會比正常情況下陡峭得多,壓力也會提前到來。”
他總結道:
“理論上,未來三個月到半年,將是觀察其現金流健康度的第一個關鍵窗口期,如果他在這期間沒有大規模的融資動作,或者旗下公司開始縮減投入,那就說明他撐不住了。”
劉能立刻接口:
“窗口期?那就是我們的機會!之前我們的出行公司雖然被他的嘀嘀壓著打,但現在正是借勢反撲的好時機!只要阿里和迅藤在正面施壓,我們就可以在側面騷擾,配合他們,在嘀嘀身上再咬下幾塊肉來!我打算再投入五個億,針對嘀嘀的主要市場進行補貼,不求盈利,就求攪亂他的陣腳,讓他不敢輕易從打車業務抽調資金去填奧蘭多的窟窿!”
曹芳也陰冷地笑道:
“沒錯,我這邊也能使使勁,他那個威信支付,不是想進我的商場和超市嗎?以前或許還可以談,現在嘛,排他協議該簽就得簽了,要么選阿里支付,要么選我們北岳會關聯的支付工具,他想進來,門都沒有!我還可以聯合其他幾家連鎖商場一起,給他來個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