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想為自己開脫,我只是……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羅澤凱沉默片刻,終于開口:“你要是真想改變,就拿出行動來。”
“我會的。”楊玉鳳點頭,聲音堅定了一些,“我可以不在接待辦工作,調到最偏遠的村里去。哪怕去做個村食堂的打雜工,我也愿意。”
羅澤凱看了她一眼,目光復雜。
他知道,楊玉鳳不是沒有能力的人。
她精明、能干、善于交際,否則也不會在李二江時代穩坐接待辦主任的位置多年。
但正因為如此,她也成了舊體制下的一個縮影——既是受害者,又是執行者。
“你要是真有心,我可以給你機會。”羅澤凱緩緩說道,“但我不會因為今天這一件事就對你網開一面。”
楊玉鳳眼眶紅了,卻沒有再說什么,只是輕輕說了句:“謝謝你,羅書記,我從內心里謝謝你。”
半個小時后,縣醫院的紅十字標志終于出現在視野里。
急診室燈火通明。
羅澤凱抱著小虎沖進大廳時,孩子的嘴唇已經泛出淡淡的青紫色。
“呼吸40次/分,心率160!“值班護士接過孩子一量生命體征,聲音立刻尖了起來,“張醫生!疑似暴心!“
穿白大褂的醫生一個箭步沖過來,聽診器剛貼上小虎胸口就變了臉色:
“心音低鈍,有奔馬律——“他掀開孩子衣領突然頓住,“胸前有瘀點?多久沒排尿了?“
楊玉鳳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從、從下午開始...“
“暴發性心肌炎合并急性腎損傷。“醫生扯過病歷本刷刷寫著,“馬上抽心肌酶譜,準備氣管插管!“
楊玉鳳看見護士推來的搶救車上擺著除顫儀,金屬電極片在冷光下泛著寒光。
她下意識抓住醫生手臂:“這么嚴重?“
醫生一邊快速檢查孩子,一邊頭也不抬地說:“家屬先去繳費,重癥監護兩萬押金。”
楊玉鳳臉色瞬間煞白,嘴唇顫抖:“兩、兩萬……”
羅澤凱見狀,大步上前,一把接過繳款單:“我來。”
“羅書記……”楊玉鳳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
“別說這個。”羅澤凱打斷她,“孩子要緊。”
搶救室門前,楊玉鳳靠著墻慢慢滑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
羅澤凱站在她面前,看著這個曾經讓他厭惡的女人,此刻卻像一片被風雨打落的葉子,脆弱得讓人心疼。
他蹲下身,輕聲道:“別怕,孩子會沒事的。”
楊玉鳳抬起頭,淚水從指縫中滲出:“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可我真的……真的不想再那樣活了。”
羅澤凱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有些人并不是天生就壞,而是被生活逼到了不得不低頭的地步。
而他作為鎮黨委書記,要做的不只是清理腐敗、整頓機構,更重要的是——
給那些掙扎在邊緣的人,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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