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會結束后，王旭東一腳踹開辦公室的門，抄起桌上的鋼筆狠狠摔在地上，墨水濺了一地。
“羅澤凱！你他媽的陰我！“他額頭青筋暴起，聲音嘶啞得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李志剛縮在門口，臉色灰白：“王縣長，咱們可是當著全縣人民的面簽了字的，要是真出事...“
“閉嘴！“王旭東猛地轉身，眼中兇光畢露，“馬上讓縣地質局重新勘測，給我改施工路線！“
李志剛哭喪著臉：“王縣長，我們都是上電視臺了，如此朝令夕改，這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嗎？”
“你他媽是活膩歪了？“王旭東一把揪住李志剛的衣領，“面子重要還是命重要？給我馬上去辦！“
李志剛被噴了一臉唾沫星子，哆哆嗦嗦地點頭退了出去。
王旭東癱坐在椅子上，手指顫抖著點燃一支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知道改線會讓自己顏面掃地，但眼下已經別無選擇。
第二天上午，縣委召開緊急會議。
劉光明主持會議，議題只有一個：關于老鷹嶺修路工程路線是否需要重新評估。
王旭東率先發言，語氣誠懇而沉重：
“同志們，昨天的誓師大會后，我們收到了一些新的地質分析報告。”
“雖然市地質局的結論依舊重要，但我們也不能忽視本地專家的意見。”
“綜合考慮安全因素，我建議對路線進行局部調整。”
幾位常委面面相覷。
有人輕聲嘀咕：“昨天才簽了承諾書，今天就要改？”
但也有人點頭：“如果真的有隱患，及時調整也是負責任的表現。”
劉光明聽著這些議論，臉上不動聲色。
輪到他發言時，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既然王縣長提出了新情況，那我們就請專家再論證一次。”
“不過，這次的評估過程必須公開透明，全程錄像，接受群眾監督。”
幾天后，新的地質評估報告出爐。
結果與市地質局的結論基本一致：老鷹嶺路線存在嚴重滑坡風險，施工極易引發山體塌方。
王旭東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他本以為縣地質局能配合他搞出一份“不同意見”的報告，為換線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沒想到，在劉光明的親自監督下，專家們幾乎是一字不差地復述了市里的結論。
甚至還有人當場指出：“如果強行施工，后果可能比預估更嚴重。”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劉光明打破沉默：“同志們，專家意見已經很明確了。我提議放棄原定路線，采用替代方案。“
王旭東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良久，他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我......同意。“
這簡單的三個字，仿佛用盡了他全身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