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微微側過頭,嘴唇幾乎貼著陳軍的耳廓,聲音壓成一線:老大,要不要干掉這個家伙?對方通過他,在監視著我們,想要破壞這次全球直播。
她說話的時候目光始終沒有離開佐藤一郎,像一只蓄勢的貓盯著獵物。指尖在身側微微收緊了一下又松開,做足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陳軍沒有立刻回答。他抬起眼,視線落在佐藤一郎身上,看了兩秒。
那個日國記者還站在原地,但整個人已經不像方才那樣鋒芒畢露了。
他握著話筒的手指松了幾分,指節上的青筋卻依然凸著,像是在跟自己體內什么東西較勁。他的下巴微微繃緊,嘴角那點笑意已經完全褪干凈了。
陳軍從主席臺上站了起來。
他起身的動作很輕,椅子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但整個會場的氣氛就在那一瞬間變了。
前排的記者先是一愣,隨即下意識地往兩側退開,給他讓出一條通道來。他走下來的時候步伐不緊不慢,靴底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沉穩而有節奏,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口上。
什么情況?
總指揮怎么下來了?
他要干什么……
周圍的記者們壓著嗓子互相遞著話,目光卻都不由自主地跟著那個男人的身影移動。有人往后退了兩步,有人下意識攥緊了手里的筆記本。
陳軍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那些原本還在交頭接耳的人同時安靜了下來,像是在教室里突然被老師點名的學生一樣,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走到佐藤一郎面前的時候,陳軍停住了腳步。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兩步遠。陳軍微微垂下眼簾,目光落在對方臉上。那種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兇狠,不是警告,而是一種更深的、像是能直接穿透人的皮肉,看見底下藏著什么的注視。
后排一個女記者低聲說了一句:總指揮的眼神好可怕……她的聲音壓得極輕,但在安靜下來的會場里還是傳出去了。旁邊一個男記者跟著點了點頭,喉結上下滾了一滾:對……我好像看到幻覺了……那是什么眼神……
不只是現場的人。此刻通過衛星信號同步收看直播的億萬觀眾,也同時注意到了鏡頭里那雙眼睛的變化。彈幕在屏幕上瘋狂滾動,社交媒體上的討論像潮水一樣涌起來。
他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我隔著屏幕都感覺到了壓力……
這不是普通人的眼神吧?
他是不是有超能力?
軍中之神……這個稱號我現在信了。
無數條評論在不同的語言、不同的平臺上同時涌出,像是整個世界都在為那個男人的一個眼神而震動。
而被那雙眼睛正對著的佐藤一郎,身體終于開始明顯地顫抖了。
先是手指。話筒在他掌心里微微晃動,塑料外殼碰撞金屬底座發出細碎的磕碰聲。然后是他的肩膀,那個原本繃得筆直的脊背開始松弛下來,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從他體內被一點一點地抽走。
陳軍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落進佐藤一郎耳中。
你被控制了。
那四個字像是某種鑰匙插進了鎖孔。佐藤一郎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額角的汗珠滾下來,沿著顴骨滑到下頜,掛在那里晃晃悠悠的。
用盡全身意志力,陳軍的聲音不急不緩,每個字之間都留著一個沉穩的停頓,掙脫對方的控制。
佐藤一郎的嘴唇翕動了一下。
他應了這一聲,聲音沙啞而干澀,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那一瞬間,他的眼神忽然清亮了一線,原本蒙在上面的那層灰翳像是裂開了一道口子。他握著話筒的手指攥緊成拳,青筋暴起,整個手臂都在發抖。
他在掙扎什么……
那個人看起來好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