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黃河的洶涌的確可以被治理，治理只是降低風險，并不是說人類戰勝了黃河。黃河堤壩歷朝歷代都在修，但沒有哪一個朝代敢保證，自己能讓黃河不泛濫。父親，說到河流治理，您還是見的少了，您要是見過亞馬遜河，您就明白，人定勝天就是一個偽命題。”
“什么是偽命題？”
李承乾道：“偽命題是邏輯學的一種概念，是指無意義或無法判斷真假的命題，就好比父親以黃河治理舉例，認為人定勝天。黃河經過治理，的確能夠減少泛濫，降低泛濫帶來的損失，所以說它一個真命題。但是，若說治理黃河是人戰勝自然，那么完全可以反駁，治理沒有達到杜絕泛濫的成果，人定勝天是一個假命題。”
李世民道：“你們后人真奇怪，為什么喜歡研究這種沒有意義的東西？”
李承乾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說好，邏輯學怎么會沒有意義？
“父親，今人所提及的才思敏捷，可以說這個人邏輯思維活躍，您評價房謀杜斷，無論是謀還是斷，其底層都是嚴密的邏輯構成的。您在打仗行軍過程中，對敵我雙方利弊分析，進而做出最優解，也可以解釋為邏輯。”
李世民來了興趣：“你的意思是，一個人邏輯縝密，會是一個前途無量的人才。”
“邏輯縝密未必前途無量，但前途無量之人必定要你有縝密的邏輯。”
聞言，李世民笑吟吟看著承乾：“譬如說你，蓄養耳目，探查朝野，就是為了依據客觀規律，作出正確判斷嗎？”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下來，李承乾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
“父親，那些耳目您不都一清二楚嗎？”
“呵~~~”李世民輕笑，起身上前，輕拍了拍承乾肩膀：“承乾，很多話我是不說破，你既然說邏輯，就應該知道，玩兒兵變，你贏不了，好好地做太子，到了時候，我撒手人寰，你順順利利登基。畢竟，我也不可能長身不老。”
“父親，臣蓄養的耳目，的確如數上報了。”
李世民點點頭：“沒錯，當時我同你說起此事的時候，你如數上報了，可后來又添進去的那些，你可有上報？”
這個，還真沒有。
“這段時間忙，給忘了，臣改日會向父親您稟明。”
“是忘了，還是企圖蒙混過關？”
李承乾神色自然，是忘了還是蒙混過關，他自然只能是忘了。
“臣要忙的事情實在太多，給忘了。”
“忘了就忘了，我希望只有這一次，別有下一次。”
李承乾輕輕點頭，皇帝的耳目，還真是無孔不入。
“承乾，從前我有易儲之心不假，可現在我早沒了那個心思，不也不要輕舉妄動。”
原本李世民并不打算挑破此事，可他還是沒忍住將此事挑破，說開了，讓承乾明白他什么都知道，總好過承乾自作聰明，以為他什么都不知道，做出些不可挽回的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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