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澤中心中大驚。
竟然是鄧尚書？
這位大人物的傳奇經歷，他聽爹說起過。
只可惜，下場不好。
鄧湘初做了兵部尚書后，就變得猖狂起來，不僅到處安插自己的親信，還暗中貪污軍餉。
最后被皇帝抄了家，流放西北邊疆。
何娟方看著面前這個目瞪口呆的男人，低低一笑。
“第二位是英國公馮寬，此人武功高強，有股不怕死的勁，鄧湘初指哪，他打哪，負責暗中聯絡。”
竟然是他？
衛澤中心里“呸呸”兩聲。
這位英國公仗著自己有些軍功在身上，各種斂財貪財，各種驕奢淫逸。
據說抄家的時候，抄出了整整一地下室的白銀。
他內宅里養著的各色女人，都快趕上宮里的皇帝了。
也不怪皇帝最后砍了他的腦袋。
這種人，死有余辜。
“第三位，賢侄猜是誰？”
衛澤中正聽得津津有味，下意識地接了一句：“誰啊？”
何娟方瞇著眼睛，尖尖地笑了一聲，一個字一個字從嘴里往外迸：“戶部尚書，衛廣行，你的親爹。”
什么。
我爹。
仿佛一道無聲驚雷落下，衛澤中整個人都僵住了。
僵了片刻，他突然掙扎著大叫起來：“這怎么可能，我爹怎么可能？不可能，我……”
頸脖間的大掌倏的一縮，力道之大，讓衛澤中驟然收了口。
“我問你，你爹是由誰提拔上位的？”
何娟方低下頭，直視著衛澤中因為震驚而擴張的瞳仁：“我告訴你，是鄧尚書。”
“啊？”
頃刻間仿佛醍醐灌頂。
衛澤中突然想起來了，約摸八年前，娘問他媳婦要了一樣陪嫁東西——白玉雕觀音如意圖。
為了彌補媳婦的損失，娘索性把衛府的庫房打開，讓媳婦在里面隨便挑兩樣值錢的東西。
他在一旁隨口問了一句：“娘要這東西做什么？”
娘說：“你爹要送禮，那人別的不喜歡，只喜歡觀音。”
他好奇：“誰啊？”
娘笑瞇瞇地說：“內閣鄧尚書。”
“你爹和鄧湘初一向都是朋友，明面上雖無多少來往，但暗下卻常有聯系。鄧湘初要富貴險中求，你爹會在邊上無動于衷？”
何娟方眼梢一壓，聲音尖得刺耳。
“他要無動于衷，戶部那樣的地方，怎么可能由他說了算？他又怎么能爬到今時今日的地位？”
衛澤中腦子里拼命在回憶。
爹是什么時候越爬越高的？
靈帝當朝那一會，爹在朝中的地位也就那樣。
是太上皇重新做了皇帝以后，爹的仕途才越來越順，官位越做越高。
所以，八年前的那個雨夜，爹也出手助了太上皇一臂之力？
想到這里，衛澤中如墜冰窖，一臉惶恐道：“何公公，那我爹入獄是因為，是因為……”
他心里隱隱有答案，卻無論如何都不敢說出口。
“賢侄啊，有句話叫飛鳥盡，良弓藏；還有句話叫過河拆橋。”
何娟方用力拍打著衛澤中的頸脖，發出啪啪啪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