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牛把整理好的文件放入文件袋，惟余一手肘擱在桌邊，一腳踩在椅襯子上，側坐向她，“你叫賈子牛吧。”
子牛手里一停，扭頭看過來，不說話。
惟余微笑一抬手，“別害怕，我叫成惟余，第二教研部的，上回九一禮堂看過你打球，所以有印象。”
他是不在乎自己的名字對她有無沖擊力，子牛心里肯定有震蕩：成惟余！我要不是來這些時被翀心普及過第一家庭的家譜，還真不曉得你是哪兒冒出來的傻叉。
小子牛特穩得住，“哦。”一個“哦”可以應付過去一切。
“我其實也喜愛打羽毛球，嗯，有空我們來一局吧。”
子牛手上不停，認真整理文件袋，“我可打不贏你。”
惟余失笑，“怎么打不贏？你很厲害。”
“你是艏掌。”
惟余頭都歪起來，“這跟身份有什么關系。”
“身份的不平等會造成心理的落差，直接導致打球的心態，你是艏掌，我不好把握力度，贏你，叫不尊重，輸了，我又不舒服。”
嘖嘖，她說這些可一點沒“身份的落差”，想什么說什么，關鍵是她還在弄那個文件袋！他們才第一次見面吶，鎮定自若得仿佛老熟人。
惟余都看了嘉明一眼，
嘉明瞧著這小姑娘眼神有點不善，意思，這丫頭厲害吶！惟余怎么來沾惹這么個小禍害。
可惟余喜歡！
他不顧嘉明眼底的暗示，依舊帶著笑，“沒事，球場無大小，無關身份年紀，你贏了我還可以獎勵你，你輸了，你也可以獎勵我。”
嘉明終于忍不住咳了一聲！
他甚至覺著有些耳朵紅，
惟余是真過分了，看看他說的什么話，甚至輕浮！還“獎勵我”，不提身份，你多大的人了，她還是個十六七的小姑娘！別說他是成萬里的嫡子，嘉明在權力場也呆了這么久，這個圈子的男人正經不正經的，不得不承認“情場”上那套一定也游刃有余，可依舊得看對象！他剛才那句，類似調情了……
可怕的是，這個小姑娘確實厲害，看，她能接住他的話，
“你能獎勵我什么，我又能怎么獎勵你。”
厲害還在于，她全程沒看他，手上的事還在認真做。真正的“情場高手”都沒幾個能做到，畢竟面對惟余這樣男人的壓迫感！
不過嘉明還是有點誤會子牛，
她是厲害，但不是什么“情場高手”，這孩子歸根結底還是沒心肺，她心中無畏，于是能做到“至純”，就像她心里想的，你成惟余是嫡龍子又如何，依舊是個傻缺。既然送到跟前來，我肯定要撈點好處咯。
惟余還真斟酌了下，
“作為獎勵：我能答應你一個合理要求；你能接著再和我打一局。”
子牛小人精喏，這才慢慢扭頭看向他，“‘合理要求’的范圍，”
惟余相當放松了，“你想做什么，只要不違法。”
眼見子牛眼睛一亮！
“能當一天警察嗎！”
操，賈子牛你還真是一點兒不浪費“資源”！
該惟余玩味兒了，“原來你想當警察。”
她眼里那種叫人心顫的光芒漸漸黯滅，又低下頭，不說話。
惟余手指頭在桌上敲敲，有點“多管閑事”后的歉意，立即答應，“可以。當一天真警察，警種你自選。”
子牛立即又看向他，笑得，嘉明都覺得可怕：這小姑娘的笑容這樣明媚，把我的心臟都掐了一下一樣！惟余，怎么辦……
回程的路上，
嘉明依舊勸了他許多，“您現在可得清醒，這孩子不能深交。”
“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惟余衣領扣解開，仰靠在椅背上，嘆口氣，卻注視著車頂無比放松，“我沒糊涂，也沒色令智昏，她還是個小丫頭，我只是，想和她打一場球。再說，”嘉明感受到惟余瞥眼看向自己的眼色帶些嘲弄，“我喪偶這些年，你一直在我身邊，多少人往我這兒送，你不是沒見，我是什么樣的想法你不清楚？”手拍拍嘉明腿，“放心，我就是想放松一下，沒大事。”
可嘉明就是放心不了呀，
惟余這幾年弦繃得太緊，首腦對他又格外嚴厲，他希望吐口氣是可以理解的，
但，這個“放松的口子”進的太荒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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