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航天中心的特護病房外,走廊里靜得只剩下儀器的嗡鳴。
劉茜扶著張梅,站在厚厚的玻璃窗前,目光死死盯著里面躺在床上的孟川。
孟川的身上插著各種管子,連接著旁邊的生命監測儀。
屏幕上的曲線終于趨于平穩。
可那滿頭白發和蒼白的臉,依舊像一把刀,扎在每個人的心上。
經過了五個多小時的救治,孟川身體的各項數據總算是平穩了下來。
但是到現在孟川卻依然還沒有醒。
至于孟川什么時候能醒來,誰也不知道。
“小川……我的兒……媽來看你了。”
張梅的聲音哽咽著,手指緊緊扣著玻璃窗的邊緣。
這一刻她的心撕心裂肺的疼。
當初孟川高考前的車禍昏迷了一個月。
她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孟川的身邊。
如今歷史重演,她真的很怕兒子這一睡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之前在家里看直播,當看到孟川滿頭白發倒下的瞬間,她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只有真正為人父母者,才能體會到張梅的那種心情。
后來知道孟川已經回來了,武警的直升機已經停在村口,只用了不到兩小時,就把他們從老家送到了京城。
可此刻隔著一層玻璃,她卻連摸一摸兒子的手都做不到。
劉茜的眼眶通紅,眼淚無聲地往下流。
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她記得孟川出發前,抱著她在陽臺看星星。
說“等我回來,咱們就去火星上度蜜月”。
現在他回來了,卻躺在病床上,連眼睛都睜不開。
孟建國站在旁邊,手里有些無措地攥著。
他的背比平時駝了些,鬢角不知何時也有些雪白,眼角的皺紋也更多了。
他看著玻璃里的兒子,渾濁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卻始終沒說一句話。
“英雄家屬,這邊請。”
一名護士輕輕走過來,聲音帶著無盡的恭敬:
“醫生說可以進去看一眼,但不能停留太久,也不能碰儀器。”
劉茜扶著張梅,三人跟著護士走進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孟川躺在床上,呼吸均勻,臉色比之前好了些,只有白發越發刺眼。
張梅撲到床邊,想要握住兒子的手,卻被劉茜輕輕拉住——她怕碰到管子,影響到孟川。
“小川,媽來了……你醒醒啊……”
張梅的聲音顫抖著:
“媽給你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等你醒了就給你熱……”
劉茜坐在床沿,輕輕撫摸著孟川的手背——冰涼的,沒有一點溫度。
她湊近孟川的耳邊,聲音溫柔得像羽毛:
“老公,我和爸媽都來了,你別睡了好不好?孩子們還等著聽你講故事呢……”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老人和幾名醫生走了進來。
華老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卻對著三人點了點頭:
“孟川的生命體征已經穩定了,器官衰竭的情況得到了控制,就是……”
華老的聲音頓了頓,聲音低沉:
“他之前燃盡了太多潛能,身體處于深度自我保護狀態,什么時候能醒,還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