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聲嫂子，女孩刷地一下回過頭來，大黑天的，我被那兩道視線看得如芒在背，下意識想跑。
賀容川快我一步，伸手把我拉到身邊。
頭頂窗戶里的燈光打下來，把我們面前的空間分割成兩半，我才看清楚面前小姑娘的模樣。
馬尾束的高高的，臉蛋精致漂亮，穿一身黑色的皮草，短褲下是修長筆直的腿，剛哭過的眼睛還是紅的，兔子一樣瞪著我，身上有明顯的敵意。
她盯著我，三秒過后，眼睛里就快速涌出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掉，兇巴巴地沖我道，“就是你來跟我搶人！”
我約莫也猜到，這就是陳叔嘴里的“佳婷”，也是賀容川找我充當“女朋友”的緣由。
我下午才收了酬金，這會本來應該說幾句難聽話，可對上這張臉，卻怎么都說不出口。
不過是一個求而不得，實心眼的姑娘，跟我在孤兒院帶教的那些妹妹一般大。
賀容川捏我的胳膊，好似在提醒我的本分，我憋得臉都紅了，才手足無措地冒出一句，“你鼻涕泡冒出來了。”
于佳婷的眼淚戛然而止，下意識抬手去摸鼻子，什么都沒摸到，氣的原地跳腳，“你玩兒我！”
賀容川沒帶客氣的，直接笑出聲。
我余光瞥了一眼。
這是我第二次見他這么放松的笑，不能代表什么，但是能說明此刻我沒有危險。
“你還笑！你有病啊，跟她合起伙來欺負我！”于佳婷轉去瞪賀容川。
賀容川道：“行了，聽你哭到現在了，餓了，我去吃飯，你吃不吃？”
于佳婷瞪了一眼我，顯然是不情愿跟我一起，但是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嚕嚕叫了兩聲。
我及時開口，“我請你。”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花的都是賀容川的錢！你們都是圖他的錢！”于佳婷嘴上惡狠狠的，腿卻半點也不客氣地往里走。
這是實話，賀容川是我的老板，我不圖錢，總不能圖人家人來的，我很識相地沒有反駁。
三個人從門口轉到酒店餐廳，于佳婷翻著菜單，泄憤一樣把酒店最貴的菜都點了一遍，然后跟賀容川道：“他們家的炭烤牛柳是招牌菜，但我吃不了辣，你去后廚說一聲。”
這點事，叫一聲服務員就可以，她偏要使喚賀容川，顯然是想把他支開，單獨跟我說話。
賀容川臉色一沉，明顯的不贊同，“于佳婷，你差不多得了。”
于佳婷梗著脖子，“你去不去，你剛才還說我是你妹妹，你妹妹要是這待遇？”
我趕緊解圍，拉住賀容川，“我想起來，我吃不了蔥姜蒜，還有煎釀豆腐不要放香菜和蘑菇，所有菜不能放胡蘿卜，我過敏……”
賀容川約莫是不耐煩聽我說完，起身走了。
我在心里吐槽，他也知道煩呢，這也不吃那也不吃，我說著都沒嫌累，他聽著還不耐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