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垢坐在寬敞舒適的車廂里，身上蓋著一張薄毯。
衛瓔珞跪坐在他身旁，手里拿著一個裝滿藥丸的小瓶子。
正細心地數著今日該服用的劑量。
他的手指修長白皙，動作輕柔而一絲不茍。
“殿下，該服藥了。”
衛瓔珞輕聲說道。
趙無垢沒有立刻伸手接過藥丸。
他靠在軟墊上，目光透過車窗看向外面單調的景色。
自從離開皇城，他總覺得心頭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
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在暗處盯著他們。
“藥先放著吧。”
趙無垢嘆了口氣，轉向衛瓔珞。
“瓔珞，你有沒有覺得，這幾日總有些不對勁？”
衛瓔珞的手頓了一下，漆黑的眸子看著趙無垢。
“殿下是指何處不對勁？”
趙無垢搖了搖頭，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說不上來，只是總覺得這片草原太過寂靜了，是太像獵人設下的陷阱前的平靜。”
“或許是我想多了，畢竟我這身子骨，總是多思多慮。”
“殿下莫要多慮。”
衛瓔珞將藥瓶放在小桌上，指尖輕輕搭上趙無垢的脈搏。
他的神色專注而認真，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殿下的脈象今日平穩，只是心神略有不寧。”
趙無垢看著衛瓔珞近在咫尺的臉，那醫者特有的清冷氣質中。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觸碰那搭在他腕上的手指，又在最后時刻猶豫了。
“心神不寧嗎？”
趙無垢靠得更深了一些。
“瓔珞，你跟著本宮也吃了許多苦了。”
“這次出來，本宮這副身子，也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衛瓔珞收回手，輕聲說道。
“照顧殿下是瓔珞的本分。”
他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起伏。
但那雙眼睛里的擔憂卻無法完全掩飾。
“本分也好，情分也罷。”
趙無垢低語了一句，隨即猛地坐直了身子。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這直覺一向很準。李毅！”
車廂外立刻傳來李毅洪亮的聲音。
“屬下在！”
“傳本宮命令，全軍提高警戒，加強防衛！”
趙無垢沉聲吩咐：“讓李青書帶一隊人馬，即刻出發，前往前方探路！”
“遵命！”
李毅領命，快步去傳達命令。
很快，李青書就點齊了一隊精銳士兵身手矯健。
李青書跨上戰馬，向著車駕方向抱拳行禮。
“殿下！屬下去了！”
趙無垢撩開車簾。
“青書，此行萬分小心！若有不對，立刻回來稟報！”
“若遇危險，切不可戀戰，保全自身為重！”
“殿下放心！”
李青書重重應了一聲，然后一揮手，帶著他的隊伍。
他們的身影很快就模糊。
趙無垢放下車簾，心里的不安卻并未因此減輕。
就在李青書他們離開后不久，一雙雙隱藏在草叢和丘陵后的眼睛，已經盯上了這支探路隊伍。
蠻夷斥候，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悄無聲息地跟在李青書他們的身后。
他們身穿與草原融為一體的灰色皮甲。
他們像鬼魅一樣遠遠墜著，既不靠近到可能被發現的距離。
一個斥候悄悄地從腰間取出一個特殊的骨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