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貴又有些說不出話來,只是點頭。
安知鹿看著桌子上的餐食,平靜的說道,“只是我后來一直想,對于那些富貴人家而言,就只是喂牲口的東西而已,那些東西寧愿喂牲口,不給快餓死的人吃,那也罷了,但快餓死的人也不多拿,就是偷偷拿幾塊果腹而已,為什么要把人吊起來打,而且知道打得厲害,我們壓根沒錢買藥,肯定是要死人的,為什么還要打的那么厲害?”
安貴接不上話。
他不知道怎么說。
安知鹿自嘲的笑了笑,道,“其實這問題一點都不難,因為我們這種人在別人眼里,就連牲口都不如。”
安貴不知道安知鹿為何說這些,但他心里十分難過,他知道裴二小姐不是這樣的人,但他心里也十分清楚,絕大多數權貴都不會和裴二小姐這樣。
“所以說,哪怕我再有本事,哪怕真的有別人用得上的地方,安貴,你說他們那些高高在上,甚至把小時候把你吊起來打的那種富戶都可以看得如牲口不如的那些人,他們會覺得我們能和他們平起平坐么?”安知鹿看了一眼安貴,突然笑了笑,道,“他們允諾我的小事,或許可以做到,但別說是瓜分天下,哪怕是賜我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能么?”
安貴有些震驚的看著安知鹿,道:“知鹿哥,你為什么說這些?”
安知鹿看著安貴笑了起來,道:“安貴,你剛剛問我,有什么特別想要的東西,你猜我那一剎那想到了什么?”
安貴搖了搖頭。
安知鹿道,“我想到的,竟然是要你的命。”
看著安貴發愣卻沒有恐懼的臉,安知鹿接著道,“有個扶我上位的貴人告訴我,殺了你可以獲得很大的氣運,但世上只有一個安貴,你只有一條命,我只有你這么一個兄弟。”
安知鹿看著安貴,認真的說道,“安貴,實話告訴你,我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我甚至索性將問題想得更簡單干脆一些,我想,如果有一張龍椅放在我面前,然后只要殺了你,我就真的能坐上那張龍椅,我在心中問我會如何選擇。”
安貴呆呆的看著安知鹿。
安知鹿笑道,“我考慮了很久,但我會放棄那張龍椅。”
“知鹿哥…”安貴眼中又有淚流淌下來。
安知鹿卻笑道,“安貴,我也不能說整個天下都不如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重要,但我們這樣的人都應該心里頭清楚,如果我們不能將命運把握在自己的手里,而是接受別人的安排,出賣自己的東西去換好處,那永遠都只是別人的狗。我們打獵來一頭羊,人家丟給我們一副內臟就算是多的了。難不成羊肉羊皮都給我們,人家吃一副內臟?”
“若是永遠都聽從別人的安排,哪怕人家真的能夠給得出驚天的好處,那不管我們這樣的人披了什么樣的皮,都依舊只是別人的狗。”
安知鹿微微瞇起了眼睛,道:“我若真的為了貪圖好處連我唯一兄弟的命都要,那我什么都能夠出賣,便永遠不可能抓得住自己的命運。安貴,你記住,你是我兄弟,所以我把我的心里話都告訴你,你要明白,你的命送給我,我都不要。”
“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