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來長安之前,晉鐵極度渴望自己在長安能夠擁有一席之地,能夠打出些名堂,在這個盛世里留下點自己的故事。
但現實是殘酷的。
到了長安之后,晉鐵已經真正認清了自我,他心中已經和自己和解,接受了自己的平庸。
但他現在反而闖出了名堂。
但這名望卻偏偏不是他實力所致,是顧留白給的。
自己心里沒底,卻頂著一定的名聲,仿佛弄得自己比長安很多名劍師還要厲害,這種心理壓力是巨大的。
哪怕顧留白和裴二小姐給他找了個由頭,讓他安然呆在延康坊,但一開始的享受,還是漸漸變成了煎熬。
他的頭發都白得很快。
當今年秋天里的第一場雨落下的時候,他真的想念家鄉了。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安貴在他這小院門口喊著晉先生。
晉鐵當然清楚,自己在這長安的地位比這安貴差得多了,他馬上飛也似的掠到了門口,畢恭畢敬的迎接安貴,“我說今天眼皮有點跳,原來是貴人上門啊。”
安貴倒是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行了一禮,笑道,“晉先生你別折煞我,我哪算得上什么貴人,我就是跑腿,幫顧先生送份東西給您。”
安貴越是這樣,晉鐵越是不敢怠慢,他知道這人越是謙虛踏實,在明月行館乃至整個長安的地位就越是穩固,尤其聽到顧先生三字,他身體都有些發顫,連忙將安貴請入自己房中。
安貴連聲讓晉鐵不要客氣,然后從衣袖里掏出一個油布包裹遞給晉鐵。
“這是?”
“顧先生說是幫你找了些合適的法門和劍法。”
“什么?”
晉鐵一下子呆住了,他手抖得厲害,一時生怕拆不好這包裹,下意識道,“安貴兄弟,你幫我拆拆。”
安貴當然懂得他這種修行者的心情,微笑著拆開包裹,里面果然是一卷劍經,一本冊子。
晉鐵深吸了幾口氣才鎮定心神,飛快的翻閱了一下劍經和那本冊子,結果他整個人都歡喜得差點跳起來,他腦門嗡嗡的,滿腦子都是不可置信的情緒。
“晉先生那你慢慢看,我就不打擾你修行了。”安貴笑道,“裴二小姐說不定還要讓我干別的活去呢。”
晉鐵有些手足無措的送他出門,等到安貴出遠門時,晉鐵臉上亮晶晶的,也分不清楚是雨水還是淚水了,但他說話的聲音明顯就有些哽咽了,“安貴兄弟,你說顧道首,我這…他這…他這身份,還能惦記著我?”
安貴笑道,“晉先生,你是對裴二小姐和顧先生還了解不多,裴二小姐和顧先生可不講自己身份不身份,他們啊,只要是讓他們覺得你幫過他們忙的,人還不錯的,他們都會惦記著你的好的。”
晉鐵看著安貴離開的背影,愣愣的站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