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顧留白衣襟上的瑞鶴銜花金扣,看著他腰間懸垂著的那柄春坊名劍,這白骨小人眼窩里幽火流轉出一種顯而易見的艷羨,仿佛在凝視一個永遠無法企及的、鮮活明亮的夢。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
當自己的身體都無法適應長時間的真氣流轉,無法承受長途跋涉和戰斗時,他看著這名可以滿足任何人對于年輕才俊和春風得意的想象的大唐道首,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嘆息。
“王幽山,你這厲害啊。”
顧留白看到這個圓鼓鼓的白骨小人,卻是也大吃了一驚,“原來你還有這么一手?所以這兩座京觀其實是早被你煉成了你專用的法器,看上去沒什么異樣,但其實你能夠將它們當成承載你真氣和精神的軀殼?”
這白骨小人,或者說王幽山的法身,它緩緩點了點頭,看著顧留白,發出的聲音就是王幽山的聲音,但卻微微發顫,“快將它給我瞧瞧。”
顧留白伸出左手,那條真龍幼龍便從衣袖之中探出一半身子,好奇的看著白骨小人。
在它眼中,這白骨小人自然也是很奇特的東西,但它早在到來之時,就已經感知出了屬于王幽山的熟悉氣息。
它只是猶豫了一下,便從顧留白的衣袖之中掠出,落在了白骨小人的雙手之中。
王幽山這具白骨法身不斷的震顫起來,骨骼之間氣機震蕩著,就像是哭嚎起來。
“小幽。”
他捧著這條真龍幼龍,此時的心情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真龍幼龍和他顯得很親近,卻又搖了搖頭。
顧留白輕聲解釋道,“你也知道它不是小幽,它現在有個名字,叫做小金,它自己也很喜歡這個名字。”
“小金…”
王幽山重復著這個名字,白骨小人眼中的幽火不斷的跳躍著。
過了許久之后,它才漸漸平靜下來,那顆白骨頭顱微微垂下,看著那條真龍幼龍,卻是對顧留白說到,“顧道首,你真說道做到,將真龍龍身與真龍龍魂合一,然后將它交給我?”
顧留白平靜道,“關外那么多人都從未懷疑我的信譽,和我做生意,只要自己不搞鬼,就不需要擔心我搞鬼。”
“但這是一條真龍,天下獨一的真龍。”王幽山笑了起來,“天下有幾個人舍得將這樣的東西交給他人。”
顧留白看著白骨小人眼中的幽火,認真道,“你把它看成一個孩子,或許就沒這么計較了。”
頓了頓之后,他看著王幽山,道:“天下絕大多數人想要真龍,是因為他們想要得到江山,但王幽山前輩,你當年和現在,是想要那張龍椅么?”
白骨小人緩緩抬頭,它發出了感慨的笑聲,“我從來不是想要那張龍椅,顧留白,你說的對,既然我從來沒有想要那張龍椅,為何我要將你當成那些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