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說,這些言辭激烈批評顧留白的官員頓時集體啞火。
太子的勢力錯綜復雜,不說軍方各環節和每個驛站都有太子的密諜,但若是大唐軍方來運送這些玄甲,要做到這么多天下來都讓太子沒有任何察覺,幾乎是不可能的,更不用說太子早就派軍隊占據了潭州附近的要道,他的斥候應該監視著所有道口。
李得意的這話一說,基本上就只存在一個可能,那這些玄甲,都不是大唐軍方運送的,而是完全脫離于大唐軍方的明月行館完全用自己人運送的。
所以誰說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大唐道首只撈好處不做事?
只是他所做的事情,你們不知道而已。
李得意的這些話,除了讓這些抨擊明月行館的官員啞火之外,也令許多門閥權貴捕捉到了更多的訊息。
也就是說,明月行館已經不再暗中觀虎斗,它其實已經動用自己的手段,開始參戰了。
而且李得意的這些話也讓他們有所驚醒,明月行館和顧留白不依靠大唐官家機構行事,他們更像是那些蛇蟲鼠蟻般偷偷做事情的江湖幫派,官家很難查清楚這些江湖幫派到底在做什么,做了些什么,但關鍵在于,那些個江湖幫派最多在一個城區里面搞些事情,弄些蠅頭小利,但明月行館這個江湖幫派手中掌控的力量,卻甚至已經超出了大唐的疆域。
……
揚州和潤州已經在新任節度使安知鹿的實際控制之下,不過揚州畢竟是太子經營時間很長的老巢,許多人自然還是暗中和太子有著聯絡。
但其實這里面有些人也已經成了安知鹿的密諜。
太子那邊很容易得知安知鹿最近到底做了什么事,與此同時,安知鹿也很容易知道太子接下來的戰略意圖,以及一些具體的安排。
太子和其幕僚決定放棄拿下潭州之后,為了掩人耳目,其實并未馬上離開潭州,他們甚至還大張旗鼓的伐木,似乎準備制作一些大型的攻城軍械的模樣,但實際上從那時候開始,安知鹿就已經知道,那些砍伐的木頭并不是要制作大型的攻城軍械,而是要圍繞著湘江沙洲新建水寨,以確保他布置在沙洲的水軍的安全,保證水道。
放棄潭州,那意味著衡州也是直接要放棄的。
衡州那地方實在不能作為要塞使用,只能作為太子騎兵的宿地,太子或許會在那地方放一支騎軍。
但這支騎軍絕對不可能是曳落河。
曳落河這樣強大的騎軍,自然不可能作為地方軍鎮守一處,哪怕可以確保湘江沿岸不出什么岔子,但那也實在太過大材小用了。
八千曳落河作為太子獨一無二的震懾性力量,一定會在外面到處轉戰。
安知鹿腦海之中一出現曳落河三字的時候,他和顧留白以及裴云蕖、五皇子等人的反應是一模一樣的。
他盯著墻上的那些地圖,第一時間在想,接下來哪個倒霉鬼要遭遇如狼似虎的曳落河騎軍?
太子是個要面子的人。
在這種時候更是不能丟面子。
要消除潭州拿不下來的影響,那唯有馬上用一場大勝來掩蓋。
那急于要一場大勝,又要一場足夠令人震撼的大勝。
只有依靠曳落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