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到顧十五之前對他的試探,安知鹿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
不是現在才有戒備,從許推背逃離幽州的那時候開始,顧十五他們對他,就一直有著戒備之心。
營區里,有兩名身穿文士衣衫的謀士朝著高崗快步走來。
這兩名謀士其中一人叫做晏莊,另一人叫做章通儒,晏莊本身是幽州軍方的謀士,章通儒則是安知鹿在揚州挖掘出來的官員,這兩人加上一個叫做高商的文人,現在被戲稱為安知鹿手下的三杰,是幕僚團中最有能力的三個人。
其中高商最擅長的便是檄文,善于用各種文書調動民間情緒,而晏莊擅長整體戰略和行兵調度,至于章通儒則最擅長治理,他能夠將軍隊各階管理得井井有條,揚州那些軍隊的整合,包括財政,都是出自他之手。
安知鹿和這些人一天到晚混在一起,此時一看晏莊和章通儒的臉色,他就知道軍情之中已經傳遞來好消息。
他也不再去思索安貴的事情,迎向這兩人,在兩人開口之前,他便笑了笑,道,“你們先別說,讓我猜猜是什么事情。”
兩人都是朝著安知鹿行了一禮,都按捺不住興奮的神色,“將軍你猜猜看。”
安知鹿微微一笑,吐出三字,“曳落河。”
這兩名謀士哈哈一笑,都是臉放紅光,道,“將軍神機妙算,正是這兩路曳落河的好消息。嶺南那一路曳落河也已經傳回消息,他們之前是借道南詔,現在和李盡忠已經聯系上了,李盡忠準備和皮鶴拓暗中商談,讓這支曳落河騎軍安置在姚州和嶲州之間,李盡忠是想讓這支曳落河囤在弄棟城,那地方本身有南詔軍隊駐扎,且周圍沒有唐軍耳目,沒有人會發現曳落河駐扎在那里,而且若是想取劍南道,從這地方出兵攻擊劍南道輕而易舉。而且按照那支曳落河傳回來的消息,皮鶴拓只認好處,只要給夠好處,借地方囤兵,甚至給他們提供軍需都行。”
“長安都以為皮鶴拓是沒什么眼光的蠻夷,但實際上皮鶴拓才是真正的聰明人啊。”晏莊忍不住感慨道。
安知鹿點了點頭,笑道,“他選擇正確,現在背靠大山,光撈好處,不對抗大唐,怎么整都沒事了。”
晏莊看了章通儒一眼,意思是現在該你說話了,章通儒便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道,“李盡忠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現在曳落河也可以盡歸將軍所用,我們覺得時機差不多了,那渤海高氏、河間劉氏,還有山東孫氏、張氏,還有好多地方上的富賈氏族,他們以前都受過竇建德的恩惠,大唐立國之后,雖然大唐皇帝明面上施仁政,但他們其實也心知肚明,始終不可能在這大唐盛世之中真正被一視同仁,他們心底里都覺得竇建德當時才是真正的仁政,就如此時皮鶴拓只認顧道首一樣,他們也是把竇建德當成神明一樣的,他們現在明面上沒說,但實際只缺將軍你一個態度,尤其高氏昨日和我會面時,隱約透露出一個消息,他們也不用將軍你現在大張旗鼓的說怎么怎么,只需和皮鶴拓一樣,哪怕只是在營州和幽州這一帶,給竇建德立廟,也不用說夏王廟,哪怕只說是懷德將軍廟,或是河朔神靈廟,或是濟民廟,都可以。但凡得過夏王恩惠的人,都知道這廟是給散糧濟民的懷德將軍建的。”
“這意思我明白。”
安知鹿點了點頭,他知道河北這些氏族的意思,只要他肯表達出這意思,估計和這些氏族稱兄道弟就順理成章,這些氏族也渴望有一個人能夠帶著他們真正打出一番天地,若是讓他們知道收復松漠都督府和得到曳落河也已經是商議好的事情,那絕對能夠獲得他們的全力支持,但他想了想之后,還是搖了搖頭,道,“還差一點火候,你們先幫我穩住他們,我還需要一些時間。”
晏莊和章通儒微微皺眉。
兩人都有些不太好理解。
安知鹿微微一笑,道,“現在大唐的人都戲稱太子是蠱王,我得讓他再折騰一下,然后我這個蠱把他這個蠱王的東西再接過一些,才能真正的水到渠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