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營里燃著很多的火盆,然而幾乎在同一時刻,這些火盆里的炭火變得分外的紅艷,然而每一塊燒紅的木柴上方卻沒有任何的火舌跳躍,仿佛所有的火焰都被一種詭異的元氣力量壓到了盆底深處。
火盆紅得詭異,然而中軍的營區卻是被黑暗和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光幕籠罩,任何一名軍士在其中走動,身后都帶起扭曲的殘影。
一輛作為瞭望所用的樓車上,河北門閥錢氏的一名供奉在火盆之中的炭火剛剛出現異狀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了異樣的元氣波動。
他的口中發出一聲示警的嘯鳴,與此同時,一枚朱紅色的丹丸從他的手指之中彈出,在半空之中啪的一聲爆響,數十頂營帳上空,瞬間紛紛揚揚落下無數銀色的光屑。
暗紅色的光線扭動著,那些軍士身后所帶出的殘影之中,仿佛出現了更多扭曲的殘影。
這名錢氏的供奉呼吸驟然停頓了,他握住自己腰側劍柄的右手五指,此時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
以他此時七品巔峰的修為,利用法器也無法令自己的感知突破那些氣機造成的屏障,這便只有一個可能,這是強大的神通。
遠處葵田之中,鼙鼓法陣仿佛造就了一個陰氣凝成冰冷水幕的冥界,而此時在幽州大軍的中軍營區之中,有人造就了一個甚至能夠困擾他們感知的詭異暗紅世界。
是誰?
是誰有如此強大的神通?
這名錢氏的供奉忍不住朝著安知鹿和竇臨真等人所在的營帳看了一眼。
也就在此時,他看到那頂營帳的頂部突然多了一道巨大的黑影。
就像是一團黑色的淤泥和油脂的混合物,突然壓在了營帳的頂部,接著整個營帳就像是脆弱的紙片一樣四分五裂。
這名錢氏的供奉震駭的想要掠下樓車,但就在他的身后,一道劍光從扭曲的暗紅光線之中刺了出來。
完全是身體的直覺反應,這名錢氏的供奉擰身,出劍。
當的一聲爆響。
剛剛出鞘的長劍擋住了身后刺來的這一道劍光,但強大的沖擊力,瞬間將他身下的樓車震得崩塌。
于空中飛墜之間,他看到一名身穿杏色衣衫的劍師就像是撕裂虛空一般從扭曲的暗紅色光幕之中顯現。
……
轟!
裂解的營帳之中涌起一股異常剛猛的力量,和那道充滿神通氣息的巨大黑影硬拼了一記。
營帳震得粉碎,如黑色淤泥和油脂混合物般的黑影被震得飛向半空,以這頂營帳為中心,仿佛也有一個巨大的暗紅色營帳被徹底撕碎,無數暗紅色的光線凌亂的飛灑,轟的一聲,火盆之中的火苗瞬間往上涌起。
裂解的營帳中央,竇臨真伸出的拳頭還未收回。
她身下的軟墊以及地面都以她為中心布滿了裂痕,裂痕之中還有真氣的余暉在涌動。
她的面色有些蒼白,令她嘴角沁出的一絲鮮血變得非常醒目。
安知鹿此時就站在她的身旁,面對著這樣的變故,他卻顯得異常平靜,甚至還事不關己般背負著雙手。
太子和他的數名幕僚就在撕碎的營帳的左側,此時太子的幕僚之中,一名身穿青衫的中年修行者手中已經出現了一張青色的道符,青色的紙面上,布滿無數閃電狀的金色符紋。
他體內的真氣已經開始朝著這張青色道符奔涌,激發這張道符只在瞬息之間,然而就在此時,看著正對著他們行來的一道身影,他的整個身體驟然僵住,下意識的發出了一聲驚呼,“老師?”
火盆之中火舌涌起,光亮再次照亮營區時,整個中軍營區之中已經到處都是爆開的真氣光焰,不知有多少修行者在交手,如此混亂的局面之下,迎面走來的這名身穿青色袍服的老者,卻是不為外界所動,就像只是平日里穿過熙熙攘攘的大街,充滿著一種正大光明的味道。
這名老者須發皆白,他的身材和五官都很普通,只是臉上一絲皺紋都沒有,而且臉面上都充滿一種嚴厲的味道,在這一聲“老師”的驚呼聲響起的剎那,太子的這些幕僚看到他的同時,心中隨之浮現出的,就是自己從懂事以來,記憶之中最嚴厲的那名老師的面容。
“鄭淵舒?”
太子沒有見過這名老人,但他身前出聲的這名幕僚的師承,他自然清楚得很,這使得他第一時間確定了這名老人的身份。
鄭淵舒!
洛陽天養書院上任院長,符學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