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地的剎那,身上的所有金色真氣光輝瞬間消隱,圍繞著他的身體,數丈范圍之內,似乎變成了一個消解真氣和神通的法域,他身后的金色光橋瞬間崩塌,與此同時,盧白蠟的神通也直接消失無形,那一團黑色淤泥和黑油混合物般的東西,仿佛直接就融化在了黑夜里。
盧白蠟此時駭然的后退著。
太子比他年輕力壯,而且太子是李氏嫡系。
在無法動用真氣手段的法域之中,太子恐怕幾拳就能將他打得吐血倒地。
然而此時,太子和他卻又突然遲滯了那么一剎那。
他們都下意識的看向王槐的所在。
他們看到竇臨真手中那枚小小的銀色圓鏡仿佛變成了一輪發光的皓月。
銀色的光線變成了一只手掌,看似緩慢的朝著王槐的劍煞伸出,然而它顯得緩慢,只是因為這只手掌很大。
與它相比,無論是那道青色的流光,還是王槐的劍煞,此時都顯得更加緩慢。
“擒龍法鏡!”
腦海之中出現這四個字的剎那,太子卻比在場的任何一人都要心中震撼。
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竇氏當年的確有數件神通物,然而面對當年李氏的真正強者,以及現在面對王槐這種級數的大修行者,竇氏當年的數件神通物之中,的確只有這一面擒龍法鏡才能算得上真正的強悍之物。
然而這面擒龍法鏡,不是已經損毀了么?
他親眼見過相關記載。
這面擒龍法鏡在夏王兵敗之前,就已經在戰斗之中損毀。
它怎么還會出現在竇臨真的手中?
也就在此時,啪的一聲爆響。
王槐的那道劍煞在銀色的手掌中央爆裂開來,就像是一根被硬生生捏爆的竹竿一樣,爆成數片竹片。
竇臨真手中的銀色圓鏡光華消隱,她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即便高傲如她,此時也已經沒有辦法站立,頹然的跌坐在地。
“是了!她的神通和這擒龍法鏡的威能類似!她的神通,就是來自這擒龍法鏡!”
“她是以自己的真氣不斷溫養這擒龍法鏡,將這擒龍法鏡融為整體氣機的一部分!在將擒龍法鏡煉成本命物,獲得類似擒龍法鏡的神通時,她也用自身的氣機補足了擒龍法鏡的缺損!”
想到竇臨真之前的出手,感受著四周空氣里震蕩著的那種神通氣機,太子醒悟過來。
只是此時根本無人在意他復雜的心理活動。
在這場大戰里,他和盧白蠟已經徹底淪落為配角。
青色流光穿過散碎的元氣,落在王槐身前撐起的光穹上。
啪!
若有若無的光穹碎裂開來,王槐雙手十指繚繞著紫光,他的雙手抓住了這枚青銅鈹,似乎他的雙手十指此時已經變成了十柄小劍,發出金屬和金屬刮擦般的尖銳聲響。
“這么難殺的么?”
然而與此同時,安知鹿冷漠的聲音響起。
他落了下來。
他血肉顯得干涸的右手,握住了青銅鈹。
在這樣的聲音里,王槐的臉上寫滿了絕望。
他的雙手十指全部崩碎。
嗤!
青銅鈹狠狠地刺入他的身體,洞穿他的心脈。
“啊!”
盧白蠟發出了驚駭欲絕的叫聲。
安知鹿的后方,鄭淵舒也發出了驚駭欲絕的叫聲。
安知鹿輕易將王槐的身體挑起,他看著就像是一條咸魚一樣被自己挑起的王槐,冷漠而充滿快意的說道,“知道你們在占盡優勢的情形之下,為何卻不可能殺死我么?因為你們哪怕腦子里想著的是大丈夫練劍,當立不世之功,你們哪怕想著是要來拼命,要來長留史冊的,但你們骨子里寫的卻是惜命二字,你們第一時間出現在腦海里的念頭,都是先保命,再殺敵。”
“神符師?”
感知著王槐的呼吸已經徹底斷絕,安知鹿轉身看著鄭淵舒,充滿嘲諷的笑了起來,“東西厲害,人卻不行,有什么用?嚇唬你一下,和你打一下,結果你就變成了一根站樁的木頭,你有什么用?”
鄭淵舒的臉色變得比死人還難看。
他渾身僵硬的站在當地,哪怕最后那張神符的力量還在周圍縈繞,但他此時,真的就像是一根不會動的木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