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池中的錦鯉都是劍南道進貢的“丹頂紫鱗”,長得看上去憨態可掬倒也罷了,還很聰明,竟能順著手勢列隊。
“來了?”
皇帝看著行禮的顧留白,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
顧留白也只回了兩個字,“來了。”
皇帝一時只是喂魚,沒有說什么,但整個蓬萊閣之中,頃刻間宮人全部離開,原本就顯得很冷清的蓬萊閣,瞬間顯得更加清幽。
天上白玉京,這時候的蓬萊閣,便真的像極了天上的樓閣。
不過顧留白倒是還有些意外,他本來覺得今日這種談話,應該只有自己和皇帝,他沒想到五皇子和六皇子也能在場。
皇帝似乎一眼就看出了他此時心中所想,有些感慨的笑了笑。
他放下了手中的瓷缽,這才淡淡的說道,“你是因為安知鹿軍隊里突然多出的那么多清河崔氏的修行者來見我,但這件事,在我看來,卻是一個無解的問題。”
顧留白眉頭微蹙,道:“這是什么個意思?”
皇帝看著顧留白,又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自嘲的笑了笑,道,“現在這個問題已經變成了你是懷疑我,還是懷疑裴國公?你會相信誰,我又能相信誰?”
顧留白沉默了一會,他順著皇帝的目光看向遠處的終南山,然后平靜道,“你覺得我這懷疑也會將裴國公包括在內?”
皇帝笑了起來。
“你是個很聰明的人,裴國公也不會比你笨。”
“你不要忘記,他一直被人喊成老狐貍。”
皇帝慢慢收斂了笑意,頓了頓之后說道,“裴國公肯定也會想到,你也會第一時間將他列為懷疑對象之一。”
“看來和你們相比,我還是孩子氣了一點。”顧留白自嘲的笑了笑,道,“坦白說,裴國公自然有很大嫌疑,因為如果按照之前所想,令那些門閥將軍權交給他,那他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萬一他和安知鹿背后已經有什么約定,那他和安知鹿一聯手,就算我也拉不來足夠和他們聯軍抗衡的軍隊。”
皇帝淡然道,“你可以慢慢講講你心里的想法,等會我再慢慢說我的,我知道你有些心急,但這事情一點都急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