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包裕剛和匯灃銀行之間的深度合作,僅局限于環球航運公司這一領域,在包家其他產業方面,并沒有太多復雜的糾葛與牽連。
如今,包裕剛早已將事業重心從航運業轉移到了其他行業,像是新購入的九龍倉,便是他重點發展的方向之一。
至于環球航運公司,他都已經在暗中拋售船只,以減輕已經即將到來的航運業蕭條危機所帶來的沖擊。
他明白,受石油危機的影響,航運業周期性波動極大,若不及時調整策略,包家多年的心血恐將付諸東流。
包裕剛和李加誠的行事風格截然不同。
當年李家入主和記黃埔之際,自身實力尚顯薄弱,卻妄圖上演“蛇吞象”的收購大戲。
無奈之下,李家在入主前與匯灃銀行簽下了一系列不平等合約。
這些合約宛如沉重的枷鎖,把李加誠和匯灃銀行緊緊捆綁,從此無論何時,李加誠都得全力支持匯灃銀行,旗下產業也必須與匯灃銀行展開合作。
包裕剛與匯灃銀行合作多年,彼此間羈絆頗深,卻沒有合約的限制。
雖說如果他在匯灃銀行最為困難的時候選擇拋棄匯灃銀行,從某種層面來看,無疑等同于背叛。
但商海沉浮,利益至上。
一旦形勢有變,出于利益考量,他便能果斷決絕地將大部分金融業務轉投東亞銀行。
這絕非意氣用事之舉。
此前,他或許還抱著能幫則幫的心態,可如今,局勢已然明朗,他打算盡快將資金轉移。
身為一位在商界摸爬滾打多年的大亨,又與匯灃銀行關系密切,他自然敏銳地察覺到匯灃銀行如今已是岌岌可危。
更何況,林浩然對他有救命之恩。
于情于理,他想要將資產轉移到東亞銀行,都是人之常情,無可厚非。
“如今,既然九龍倉一事,已經穩了,置地集團作為九龍倉僅次于我們的股東,我們九龍倉的金融業務還留在匯灃銀行,顯然不合適了,而且如今匯灃銀行這樣的處境,已經沒有前途可言,咱們沒必要繼續支持匯灃銀行了。”
包裕剛取下老花眼鏡,笑著對吳廣正說道。
作為匯灃銀行的董事會成員,密切關注匯灃銀行內部情況的包裕剛,已經透過匯灃銀行高層線人知道了渣打銀行要暗中收購匯灃銀行的計劃,因此他并不擔心自己旗下企業的資產會被匯灃銀行拖累。
“岳父,我們這么做,會不會被人覺得是匯灃銀行的叛徒啊?畢竟咱們和匯灃銀行合作了這么多年,在這節骨眼上,突然給匯灃銀行‘背后一刀’,這對咱們的口碑恐怕不太好啊。”吳廣正眉頭緊鎖,滿臉擔憂地說道。
“廣正啊,咱們現在宣布把九龍倉的資金轉到東亞銀行,那是完全站得住腳的,浩然都已經是九龍倉的重要股東了,作為九龍倉的老板之一,讓九龍倉的金融業務和東亞銀行合作,這再正常不過了。
再說了,咱們的環球航運集團,現在不還和他們匯灃銀行合作著嘛,可如今呢,連資金都因為他們的狀況暫時沒法正常運作,咱們反倒成了被他們牽連的受害者,他們又有什么臉面說咱們背叛他們?
不可否認,我們收購九龍倉的時候,向匯灃銀行借入了不少資金,但我們一直按時償還,并沒有逾過期,剩下的債務,我們也會按時償還,所以,九龍倉不欠他們匯灃銀行任何情分!”包裕剛面帶微笑,從容說道。
吳廣正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那咱們也如太古洋行、會德豐洋行等企業那般,也對外發個公告宣布?這樣也算是對東亞銀行的一個支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