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這洞窟有古怪。
而且這股元氣之中,隱隱蘊含著一絲兇蠻厲氣,與那兇獸戰甲之上的氣息倒是異曲同工。
沈翊本著來都來了的心思,略微一頓,便輕身掠入洞窟,循著王后一行的腳步。
山窟之內,十分開闊高聳。
但內里道路卻極不平坦,兜兜轉轉,好似肚腸百轉千回。
終于,轉過一個山道。
一個巨大的石窟出現在眼前。
石窟中央則是一個不規則形狀的巨大池沼,池中流淌著漆黑如墨的液體。
而在那群液體之中,隱隱有數道人影浸泡其中,只有個個雙眸緊閉的頭顱露在外面。
但他們皆沒有生息流轉,
好似只是一具具死尸。
沈翊又往上看,但見池沼之上,有一個石臺,一名身披黑袍,手執骨杖的祭祀薩滿高居其間。
王后一行停下腳步,恭敬朝著薩滿行禮:“大薩滿,拓跋弘死了。”
“我把他的尸首送了過來。”
“他生前是北莽第一勇士,如今死后,就讓他變成兇將,繼續為守護北莽做貢獻吧。”
說罷,王后揮手間,身后的一眾護衛精騎將一直合力抬著的棺材打開。
呼,絲絲縷縷的寒氣自棺材里涌出,拓跋弘的尸首已然被清理干凈,并且脖頸處的斷口已經用隱線縫合,看起來就像沒有斷過頭一樣。
薩滿緩緩道:
“先沉入淵池保存尸身,待得新的兇鎧鍛打出爐,我再給他披甲養尸。”
“拓跋弘是地榜絕頂。”
“待得兇將養成,戰力可比半步天人,屆時,哪怕是拒北關,也將不足為懼。”
薩滿手中骨杖一揮,拓跋弘的尸體無風而動,驟然自棺材中飛起,落在墨池之中。
王后微微頷首,望著那漸漸浮沉入池的身影,不由喃喃道:
“呵呵,北莽軍神。”
“生前你是北莽內亂之根,沒想到死后才能發揮出真正的價值。”
啪,啪,啪。
一陣清脆的掌聲在石窟中忽而響起,眾人臉色大驚,速速轉頭循聲望去。
但見一道青年身影自石窟入口轉而現身,
他的臉上掛起一抹微笑:
“王后啊王后。”
“沒想到你的承諾還沒兌現。”
“卻又給我一重驚喜。”
王后神情愕然:
“沈翊,你怎會在此?”
沈翊聳了聳肩:
“我晚上本想著到黑山上遛彎,恰好碰上王后帶著一口棺材夜行出城。”
“便一路跟來看看,沒想到發現了了不得的東西,以死尸披兇甲,養成戰力非凡的兇將。”
“這種邪性的路子,還真是無愧我對北莽,對王后的預設。”
高臺上的薩滿眼見有外人出現,
高舉骨杖直指沈翊:
“外族人,不該闖入神山!”
“當嚴懲!”
王后見狀,連聲阻止:
“不,他是沈翊!”
“拓跋弘就是死在他的手中!”
薩滿面色一凜,骨杖收回:
“話又說回來。”
“長生天心胸寬廣,包羅萬象。”
“亦會接受異族人的朝拜!”
沈翊眉頭一挑:
“你倒是會變臉,可惜,我不是來朝拜的,我是來毀了這里的。”
“這等邪甲魔兵。”
“我不會給拒北關留下隱患。”
王后聞言,神色震驚。
她萬萬沒想到沈翊竟然是打的這個主意,但沈翊和她本就分屬兩族,先前能夠合作,也是基于一起對付拓跋弘的的原因。
如今拓跋弘已死。
兩人之間的同盟自然不告而破,重新回到了天然的對立立場。
更無論,他日兇將養成,半步天人在手,她統御北莽,第一件事定然是揮兵南下,直指拒北關。
沈翊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她得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