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一貫犀利的眼神,魏西在佯裝磨蹭時看見了蛞汛的傷口。
前來換藥的螃蟹醫生幫了魏西一把,刮去黑褐色的舊藥膏,蛞汛手臂、腰腹處的灼傷不可避免的暴露出來。
聽見這話連鉤漌撓了撓頭,不解道:“他不是受了傷被送回來了嗎?身上沒傷才不正常吧?”
術業有專攻,秦楓反而聽出了魏西的弦外之音。
“小西的意思是,海底的鮫人身上怎么會有灼傷?哪來的火?”
看著連鉤漌噎住的表情,秦楓乘勝追擊,“所以說這里面有不為人知的怪事,你要多動動腦袋上的木疙瘩!”
魏西贊同的點了點頭,這種傷口她不會認錯——無論是在礦山遍地的錫州,還是當煉器師的日子,火和皮肉媾和的產物她熟的不能再熟。
“我這不是木疙瘩,”連鉤漌回嘴道:“這身皮才買回來幾天?”
“不過,我們真的要繼續和蛞汛接觸嗎?”
魏西果斷搖頭,“不值得!我們同蛞汛只是點頭之交,又是海底世界的外人。人生地不熟的,萬一生出誤會惹毛了鮫人一族,我們恐怕無法全身而退……還是穩妥些好!”
“再者,我們托了馮曉天的關系入海,又報上了門派的名號,行事總要收斂些!”
魏西如今年歲漸長,行事除了權衡利弊,又多了些人情味,越來越不像話本里的仙人。
能做活生生的人,誰又想做冷冰冷冷的仙?
“那便好,”秦楓點頭道:“終歸是吞海宗自己的事,馮蒔再三叮囑讓我們不要惹事,消停些也好。”
“骨礁海不見得比暗流洶涌的吞海宗危險!就是蛞汛有些可憐,”秦楓的語氣放緩,“被關在病房里……”
眼看秦楓的道德出來懺悔,魏西的思緒連忙閃到一邊避免誤傷。
其實魏西的話半吞半吐,很多細節并沒有一一告知。
比如說蛞汛刻意提醒關于奪眼珊瑚的作用。
是的,魏西敢肯定奪眼珊瑚能聽見,不然蛞汛沒有粗暴提醒。確切來說,這玩意的聽力應該十分敏銳,但視力相對一般。
輔助的證據就是魏西出現后,奪眼珊瑚才睜開渾身的眼睛。
這種混淆視聽的把戲,魏西表示很容易識破。
再比如說蟹鰉堂而皇之的讓魏西幾人前來探望,卻又沒有告知傷員實際上已經被控制起來。
這種模棱兩可的態度,讓魏西嗅到了隱情的味道。
不論是蟹鰉故意放她們進來探聽消息,還是鮫人內斗,對于魏西來說沒有任何益處,視而不見是最好的處理。
甚至魏西為了穩住蛞汛,防止狀態明顯不對的鮫人兵行險招,說出了在附近停留一段時間的謊話。
開什么玩笑?如今的形勢,魏西哪里顧得上探究蛞汛手上陳舊的情報,逃離這個是非窩才是要緊事。
魏西打定主意,明天借馮蒔的路子逃之夭夭。
“只是不知蛞汛到底了解多少骨礁海的事……”魏西心想道:“當初他看見那些從尸首體內剖出來零件,也只透露了些模糊的故事,可供了解的信息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