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沉默著,其實他并不完全排斥成為棋子,至少到目前為止,這枚棋子堪稱受益最多。
整盤棋局下來,兩位執棋者一傷一殘,唯有他獲得了最大的好處,實在沒什么可矯情的。
只是正如他先前所說,他終究是個凡人。
百年記憶的碎片沉甸甸壓在心頭,確實有些喘不過氣。
但只要事情沒有做絕,一切都還有轉圜的余地。
聽到瑟弗琳終有獲得自由的一天,這三日來蘇言心里的郁結總算舒緩了些,他回頭望了望身后那株通天桃樹。
想了想,沒有開口詢問其中隱秘。
畢竟問了,西王母也不會說。
事到如今,即便再遲鈍也該明白:西王母所隱瞞的,必然與師尊那批創世神有關,連師尊都感到棘手的事,他這個做弟子的,確實還沒資格分擔。
有些真相雖然誘人,但在能力不足時,不知道反而是種幸運。
“哎,人間不值得啊。”蘇言輕嘆一聲,語氣里帶著幾分自嘲。
西王母聞言,知他心中芥蒂已消,唇角緩緩漾開笑意。她走上前,挨著瑟弗琳的火焰靈體隨意坐下,故意露出幾分嫌棄的笑容打趣道:
“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家伙,說話怎么比我們這些活了萬年的老古董還老氣橫秋?要是真像我們一樣活過無數歲月,人生豈不更加索然無味?”
蘇言本來氣已消了,見她臉上的笑容,頓時又氣不打一處來。
他伸手入兜,將三天前紅纓交給他的那顆珠子掏了出來,一把塞到西王母手里。
來啊,互相傷害啊!
赤色圓珠渾圓如玉,只是蛛網般蜿蜒的裂紋遍布表面,仿佛下一秒便會徹底破碎。
西王母心臟一抽,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般肉眼可見地蔫了下來,她端詳著手中這粒圓珠,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幽幽嘆道:
“哎,人間不值得。”
“現在知道痛了吧?您謀算天機,天機反噬......”蘇言話到嘴邊,卻見西王母疲憊的模樣,終是不忍,轉口問道:
“娘娘,曹淵沒事吧?”
“誰是曹淵?”西王母打起精神反問。
“就是......嘿嘿嘿嘿。”
“哦,他啊。”西王母頓時明白了,她先將那粒珠子小心收入懷中,起身帶著蘇言往寢宮走去。
瑤池前宮破壞嚴重,寢宮位于后方尚算完整。
兩人穿過長廊,進入偏殿。
“那位受傷的黑王,被安排在這里休息,我指派了侍女照看。”
“您也知道黑王?”蘇言剛問出口,就見西王母回頭投來鄙視的一瞥。
得,人家神明啥不知道,我真是多余一問,蘇言撇了撇嘴。
“嘿嘿嘿嘿~~~~”
剛踏進門檻,沒了隔音結界,一聲突兀的淫蕩笑聲頓時響徹寢宮。
西王母和蘇言同時腳步一頓,前者是因身居高位從未有人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后者則是覺得丟人,恨不得轉身裝作不認識!
西王母憋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笑道:
“這.....黑王.....的確是不拘小節啊。”
蘇言臉色復雜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