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予注意到,這幾人的裝扮雖然看著也比較原始,但跟伊甸園內碰到的其它野人,還是有些不同的。
他們身上的衣服,樹葉做成的裙子更加長了,到膝蓋的地方。
女人的上半個身體處幾乎全部遮住,用樹葉做出了類似小背心的衣服款式。
很顯然,這些人,已經擁有了羞恥心。
時予忽然打了個激靈,覺得自己的用詞哪里不對。
什么叫擁有了羞恥心?
人類本來就有羞恥心啊,只不過這些人在伊甸園待得時間太久,直接被污染同化了。
伊甸園,讓好不容易進化的人類,又回到了原始時期。
人類和動物的最大區別,就是分辨善惡,擁有智慧。
如果在伊甸園待的時間太久的話,會退化到動物差不多的思維。
幾人在祈禱完畢之后,一陣光芒閃爍,時予看到,他們的眼神,都由呆滯變得多了幾分靈動。
有的人手里面多出了肉塊,有的多出了好看的布匹。時予看到,還有個人,拿了瓶可樂。
還是可口牌子的,玻璃瓶,里面的汽水在冒泡。
拿到汽水的男人卻是沒有直接喝下去,而是愣在了原地,呆呆的看著手中的東西。
片刻后,兩行清淚順著他的臉頰流下,很快居然是淚流滿面。
周圍那些拿到其它食物或布匹的人,都迫不及待吃起來,還有放在身體上來回比劃。
其中一個女人,將粉色的布匹,系在脖子的位置,然后邊“哦哦哦”的吼叫著,邊高興的離開了。
很快,現場就剩下抱著可樂哭泣的男人。
時予走了過去,疑惑的開口:“難道你是百事的粉絲?沒有拿到想要的汽水,才在這里哭泣。”
男人停頓了一下,在看見時予的衣著之后,頓時哭的更厲害了。
那是嚎啕大哭,坐在地上哇哇哭個不停。
時予就在旁邊等他哭完,默不作聲。
一直過了將近幾十分鐘,男人才從地上又爬了起來:“我想起來了,我全都記起來了。”
“我是一個社畜,在外面受不了加班和領導時不時的pua,非常疲累。心想,要是能有一個類似于烏托邦的地方就好了。
然后,一覺醒來我就來到了這里。”
“剛開始的那幾天,我確實非常的開心,什么都不用想,不用做,再也沒有人壓榨我,同事也無法把鍋甩給我。
我把這里當成了一趟閑暇時的旅行。”
“可慢慢的,我發現我的腦子轉動越來越慢了。我開始忘記從前學過的那些物理數學公式,遇到很簡單的問題,都要回憶半天。我的記性也越來越不好。”男人臉上露出不甘心的神色:“我之前可是學霸!”
“課文念個三五遍就會背。那些晦澀難懂的公式,老師講完就能理解。我想回去工作,相比于被人圈養在這片園林內,我更不想失去生存的能力……可惜,一切都晚了。”
“我變得越來越愚笨,甚至退化成了一個野人的模樣,除了站著走,跟路邊的畜生有什么區別?”
突然,男人轉過了身,背對著時予,雙手合攏,對著空空如也的祭壇中央祈禱。
“該隱之神,謝謝您,您的心里充滿仁愛。您明知道我們失去了記憶,仍舊以實現愿望為誘餌,引導著我們通過自力更生獻上祭品。
您的真實目的就是為了喚醒我們!”
男人直接跪了下來:“我愿意跟隨您,直到沖破牢籠的那天。離開伊甸園,是我的夢想,也是您的最終目的。”
時予感覺口袋里面不斷晃動,把東西拿出來,才發現,是黑蛇在抽泣:“該隱……偉大。”
“為了我們共同的目標,走下去!”
穆也轉身看向時予,眸子里透露著認真:“你想,離開伊甸園嗎?”
時予點頭:“到時間我自會離開。”
穆:“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我想實現你所想。”
男人激動的神色做不了假,他的臉上有著身為社畜的疲憊和皺紋,此刻的情緒異常,又帶著社畜不常擁有的爆發力。
時予始終面色平靜,沒出現什么波瀾,讓人看不清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倒是紅舞鞋,在腦海里瘋狂吶喊:“做局。”
“我們被資本做局了。”
“這個人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你信奉該隱,你可千萬別相信他的屁話。”
時予仍舊不說話,紅舞鞋越來越著急,但也沒辦法。
它跟著時予走的地方多了,見識過不少場面,終于聰明了幾分。
最重要的是,它討厭別人身上的信仰之力,那玩意曾經害的它苦不堪言。
紅舞鞋的心里可沒有感激別人然后就把自己的信仰給別人的說法,在它的視角,別人幫了它,幫就幫了唄。
那是別人偉大,別人愿意。
要是為此讓它還回去些什么作為感謝,門都沒有。
“你不會是被打動了吧?”它焦急的開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