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順手干了件缺德事的時予,此刻已經是帶著萬飛回車間的路上了。
時予在3號樓工作,萬飛則是旁邊四號樓一條餅干生產線上的主管。
“砰!”
就在兩人距離三號樓還有一半路程的時候,身后傳來一陣響聲。
萬飛沒什么反應,時予的耳朵十分靈敏,幾乎是第一時間轉過了頭。
鮮血,流滿一地。
地上的人死狀凄慘,尸體破碎的不像樣,腦花摻雜著鮮血一起四濺。
“又有人因為考核分被扣光跳樓了。”萬飛臉上沒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是在描述一件習以為常的事情。
時予注意到,尸體身上穿著的是黑色的工作服。
游仙樂公司根據職級衣服排序的順序是白色,黃色,紅色,黑色,金色。
黑色屬于總監級的了,僅次于金色,算是整個集團高管一樣的存在。
尸體上涌出大片大片的鮮血,腦花子四濺,但衣服胸前的屏幕,依然在閃爍著0分數字,預示著考核分完全被扣光。
“至于嗎?”時予無語了:“不就是被降個職。”
從總監級下降一個職位,還是主管級別呢,穿著紅色衣服。這樣的職位,在整個游仙樂公司都是比較高級的存在,屬于領導。
不像他們穿著黃色衣服的員工,純純牛馬。
“受不了了唄。”萬飛頂著個老鷹頭腦袋,砸吧砸吧嘴:“一下子從總監掉到主管,落差太大了。之前那些被他欺負過的同職級的人,都看不起他。
工資也會大幅度的縮水,還不上借貸,越欠越多,最后職級一路下降,只能穿白色衣服,再然后……”說到這里,萬飛打了個哆嗦,似乎已經想象到了那副場景。
下一刻,萬飛揮舞著胳膊:“所以我們要上進,一路向前,努力工作,拼命內卷,這樣才永遠不會被打倒。”
時予:“……”
看著因為有人跳樓,不但沒有后退,反而更上進的萬飛,時予滿頭黑線。
喂,你們公司出事故了哎,有人跳樓啊,你不覺得這個公司很危險嗎?不該考慮離職嗎?
很快,周圍涌上來幾個人,看到萬飛的表現后,站在一起激烈的討論了起來,包括如何內卷,在公司里面怎么壓榨下屬員工,增加績效等等。
大家伙討論的熱火朝天,唯獨地上的尸體,由一旁走過來的兩名保安,面無表情的抬上了擔架。
時予眉頭深深皺起。
在這個公司,職級就是一切。什么事情都能和升職掛鉤,職級越高,享受的特權越多。
反觀職級低的人,活的跟條狗一樣。
游仙樂公司從什么時候被詭氣污染,變成了現在這樣,還是說其實一直是這樣的。
任何詭域包括副本的形成,都是有一定的前提因素影響。
時予不相信,游仙樂公司原本是個特別開明,對員工友好的公司,詭氣一入侵,立馬就大變樣了。
只能說,這個公司本身,就存在著很大的問題。
時予思考著,還有人拍她的肩膀呵斥:“你是哪條生產線上的牛馬,憑什么跟我們站在一起討論生活,你配嗎?”
“你要知道,牛馬才是你的歸宿,不要妄圖改變自己。”
見時予看過來,萬飛馬上說這是他帶過來的人,然后遭到了其它穿紅色衣服員工的不滿:
“她是牛馬啊,不能聽咱們講話。
公司里的牛馬越多,對咱們來說,福利就越好。
你讓她知道了怎么升職,到時候多了競爭對手,又少了一個打工的,多不劃算啊。”
整個公司形成了一個信息壁壘。
通過這段對話,時予知道了一個信息。
牛馬一直努力工作,但是無法得知升職的辦法,領導層默契的將牛馬禁錮在自己的工位上,讓他們很難翻身。
這樣子下來,普通牛馬可能努力一輩子,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沒做對,以至于一直在原地踏步不前。
對于這種模式,時予感覺到了深深的不適。
就好像是一個比伊甸園還要操蛋的地方。
伊甸園讓每個人失去智商,毫無羞恥之心的生活在里面。
這里的員工,看似清醒,實則一直在做無用功。
一群人討論了一會兒,迎著其它人鄙夷的目光,時予和萬飛離開了現場,兩人到地方后分開,臨走時加了聯系方式。
“我喊你的時候,你必須出來,否則我只能每天在食堂,當眾對你罰跪了。”
萬飛想想被牛馬罰跪的場景,太丟人了。
頓時點點頭,答應了這個要求。
唉,他真倒霉。
每天都有人在食堂鞭打牛馬,怎么就他這么倒霉,被郝荒迪這種二世祖給抓住了。
在萬飛的眼中,時予應該是某個領導的親戚,關系戶那種。雖然穿著黃色的工作服,但胸前的芯片裝的肯定至少是黑色的,要不沒辦法解釋,他為什么要對一個低職級的牛馬去下跪。
時予走回車間,一路來到自己的工位前,隨手抓了兩顆漏氣的巧克力,放進旁邊的報廢桶。
猴頭主管站在門口,臉上露出個陰惻惻的笑容。
計數器已經被他換了,這下時予再不工作,一定能夠記錄出她為公司造成的損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