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怎么模仿,他也回不來了。”
“你只是在折磨你自己,也在折磨我們所有的人。”
莉莉絲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紅色鼠眼靜靜地看著她。
“放過他們吧。”
伊麗莎白指了指那些已經快要嚇死的畫師。
“也放過你自己。”
她伸出自己那雙同樣覆蓋著潔白皮毛的,但卻因為長期的幽禁而顯得有些蒼白無力的粉色爪子,輕輕地撫摸著莉莉絲的臉頰。
“你不是他。”
“你是我和他的女兒,莉莉絲·伊沃。”
“這就夠了。”
這是十年來,伊麗莎白第一次,對莉莉絲,說出如此完整,也如此清醒的話。
那一瞬間,莉莉絲那的心,仿佛被刺了一下。
她看著母親眼中那充滿了擔憂與愛意的目光,像極了在她還和母親一起在萊彌亞做人質,她還是一只幼鼠時,每當她從噩夢中驚醒,母親將她緊緊摟在懷里時所看到的那樣。
她那一直以來都強行維持著的威嚴與冷酷,幾乎要徹底瓦解。
她想哭,想撲進母親的懷里,像一只真正的幼崽那樣放聲大哭。
但她不能。
她已經是領主了。
莉莉絲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那股即將要涌上眼眶的酸澀,壓了下去,緩緩地從王座之上站起。
“都滾出去!”
她對著那些畫師以及菲尼斯,下達了命令。
那些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間充滿了血腥與壓抑的寢宮。
很快,巨大的房間里,便只剩下了莉莉絲和她的母親,伊麗莎白,以及一地狼藉。
莉莉絲緩緩地,脫下了身上那件已經沾染了血跡的白色法袍,將那根冰冷的法杖也丟在了一旁。
她再次變回了那個年輕的雌鼠。
莉莉絲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座在次元石電燈通過附魔凈化過濾的白色人造太陽的照耀下,依舊充滿了勃勃生機的巨大工業城市。
許久,她才緩緩地開口,聲音中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
“我找不到他,母親。”
“我試了所有的方法,納迦什的魔法,吸血鬼的秘術,甚至,我偷偷地用一些死囚,去實驗那些被父親嚴令禁止的,來自于混沌的禁忌儀式。”
“但都沒有用。”
“所有的法術都告訴我,他的靈魂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除非他還活著!但我們都知道!”
“……他就像是,從一開始就不曾存在過一樣。”
“也許,也許他真的已經……”伊麗莎白走到她的身后,從背后輕輕地環住了她那微微顫抖的身體,輕聲道。
“也許吧。”
莉莉絲的聲音,低得像是在呢喃。“但我不能接受!”
“如果連我都放棄了,那這個世界上,還有哪些人,會記得他曾經存在過?地下帝國從來不需要歷史!”
她轉過身將自己的鼠臉,埋進了母親那熟悉而溫暖的懷抱之中。
“我只是,只是想再見他一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