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初升,海上風平浪靜。
俞十一站在甲板上,迎著霞光,對目光盡頭的遠方生出了向往。盡管她知道,她要去的目的地的方位和她的心愿截然相反。
她要帶著慕玉山莊的少莊主安全回到離島,減輕她不小心泄露山莊內情的罪責,好讓她堂堂正正回到俞舟堂、回去見她的哥哥姐姐們和原叔。
她和田恕商量了一夜,得出幾條不能稱之為計策的計策。
而田恕被關押在船室中,能夠實施這些計策的人只有她自己。
她心里毫無把握,卻不得不這么做。
就像先前她打算逃出慕玉山莊、逃離田恕,她也是不管不顧就去做了。好在得到了岳先生的提醒和沈平的援手,她才僥幸成功。
這一次行動和上一次相比,風險沒有大與小的區別,但老天眷顧她的幸運卻有多與少的不同。
如果碰見最壞的情形,行動失敗,她和田恕一起被關押起來,她也只能認命。
到那時,她至少能夠確定,秋秋等人真的是慕玉山莊的敵人,真的利用了她去刺探山莊里的消息。
她還能得到一身清白:她從未背叛慕玉山莊、從未背叛俞舟堂。
這已經是她做過的最長遠的打算。
“朝霞很美吧?”
秋秋不知何時出現在俞十一身后,毫無征兆發出聲響,嚇了她一跳。
俞十一拍了拍心口,呼出一口氣,等緩過神來,才埋怨說:“你嚇死我了!”
秋秋沒想到俞十一因為一點小事就大驚小怪,但轉念間,她就意識到了俞十一反應異常的原因。
“哎,是我不好。我是看這些朝霞看得多了,平時也不在意。但是偶爾認真細看的話,我還是會覺得它們美得就像一幅畫。呵呵,我不會說話,也不知道我有沒有把我的意思說清楚。十一,你通文墨,比我厲害多了,讓你來說肯定能說得比我好。”
秋秋一番話毫無心機,說得俞十一心虛地低下頭。
“我也說不好。”俞十一嘟囔一句,好像一個鬧別扭的小孩子。
秋秋笑了笑。她比俞十一年長幾歲,也經歷過事事和朱瑜阿姐唱反調的時期,近兩年才把脾氣扭轉過來。
她心想,這也是阿姐交代她照看俞十一的原因之一。
“我昨天留你一個人看押少莊主,他沒有故意為難你吧?”秋秋改換話頭,故意問道,“我看他一肚子壞水、指不定會攛掇你去做壞事。”
“沒、沒有。我什么也沒做。”俞十一接連否認兩次,又怕被秋秋看出不對,拿出船室門鎖的鑰匙,證明她已盡心完成秋秋交代的事。
“那就好。我是怕你對他太過關心。你想想,他不但打了你,還拿他自己的性命威脅我們把他弄到大船上來。這樣心狠手辣的人,對付他的敵人必然狠毒,對付他的朋友也一樣不會手軟。”秋秋繼續說。
俞十一險些動搖了心神。
田恕的膽小、心胸狹窄、欺軟怕硬,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