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我就不坐了。既然包大娘不在家,我……我就等她……”卓大嬸說著,抹了一下眼角,“我家里還有事,得回去照應著。你們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到街上亂跑,知道嗎?”
包小猓兩耳只聽見他想聽的話。
“卓大嬸,你家里遇到什么事了?我祖母不在家,你可以告訴我呀。等我祖母回來,我再告訴她。”
容溪心知包大娘是一個熱心腸的好人、與四鄰關系和睦,因此,她沒有阻止包小猓的探問。
卓大嬸臉上已經盛不下滿溢的憂愁。就算對著年幼無知的包小猓,她也急于抓住機會,傾訴心情。
“是你李大叔出事了。他大清早出城的時候,碰上人多手雜,不知被誰搡了一把,跌了一跤,還被人踩了兩腳。他當時沒什么感覺,回到家里以后,一只腳踝竟然腫成了碗口那么大。別說走路,他現在動彈一下都疼得滿頭汗,恐怕是傷筋動骨了。我急得沒了主意,只好來求包大娘幫忙、想想辦法。”
包小猓聽后不知所措,只能撓頭。
容溪同樣臉色凝重。
卓大嬸說出壓在她心里的石頭,嘆了口氣,卻沒有變得更加輕松。
“城里現在鬧哄哄的,有說要鬧鼠患的,有說要鬧蝗災的,總之,說什么的都有。要是真的亂起來,我們一家子就難了!”
卓大嬸忍不住落淚。
包小猓也被勾得眼眶通紅。
“卓大嬸,你別哭,等我祖母回來,她一定能想出辦法的。”
容溪感覺到包小猓的手心里冒出了汗,可她不但沒有甩開,反而握得更緊。
“卓大嬸,李大叔傷了腳踝,應該盡早請個大夫來看一看。如果大娘在這里,大約也是這個主意。”容溪說。
她沒有提起巫圣堂。
自從她意識到,城門一直不開、城內的物用會變得越來越緊張,她就開始思索包大娘祖孫的出路,開始考慮是否對包大娘祖孫坦白她的來歷。
因緣湊巧,她暫時拋開了圣女的身份,擺脫了鱟蝎部與靖南王府的爭執,可她同樣也失去了圣女的權勢。
如果她重新做回圣女,憑著圣女的權勢,眼下她還是能設法替包大娘祖孫謀取一條出路的。
但她思前想后,最終仍然選擇了隱瞞。
理由只有一個。
對于鱟蝎部需要一個什么樣的圣女這個問題,她雖然當過圣女卻心存疑慮,而那些沒有當過圣女的人——她的父親容全、容老二和其余族人,甚至包括外人王妧和劉筠——似乎都十分篤定。
似乎只有不當圣女的人,才能對那個問題的答案自信不疑。
這一發現令她心底生出了深刻的憂懼。
此時她可以挺身做回圣女、拿回圣女的權勢,但若她一直找不到那個問題的答案,那么,她拿回的身份和權勢是否會再度失去?她為包大娘祖孫謀取的出路是否也會變成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