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護儀“滴滴”作響，喬念指尖先醒，輕輕蹭過冰涼床單，有絲粗糙感……
半分鐘后，她才掀開沉得像灌了鉛的眼皮。
沒看到純白頂，是菱形磨砂玻璃，晨光透進來碎成銀箔似的光斑。消毒水味很淡，蓋過它的雪松香讓她太陽穴發跳，卻想不起在哪兒聞過。
“醒了？”
女聲傳來，喬念轉眼球才覺脖子僵。
視線慢慢聚焦，三米外護士舉著記錄板，眼里沒半分欣喜，反倒透著警惕。
喬念指尖一緊，試著動了動手指，手背上的留置針隱隱作痛。
“這是哪兒？”她嗓子磨砂般干礪。
喬念順便打量起環境，這病房比普通的大，床邊儀器屏幕跳著綠色數據流，窗外掠過的陰影不像鳥，倒像直升機的尾跡。
“馬島醫院特護區，你昏迷十天了，感覺怎么樣？”護士語氣像念說明書，說話時手指在記錄板后按了下，墻里傳來輕響。
喬念沒應聲，掃過墻角的攝像頭，又掀開被子，發現被子內側繡著細小花紋，不像醫院的白色被單。
雪松香更濃了，混著點血味，她突然想起點什么……下墜的失重感、碎玻璃的光，還有只拽她的手，以及賽嵐脖子噴濺的鮮血。
監護儀突然變調，護士快步過來按她肩膀，力道很重：“別激動。”
喬念偏頭，盯住護士胸牌，沒看出端倪。
窗外又飛過直升機，震得玻璃顫。
喬念閉眼再睜開，眼神清明得很，她嘗試翻動身體，牽扯到腰腹和手掌手臂上的傷口，頓時痛得跌落回去。
護士立刻上前去扶她。
喬念推開手，十足冷靜道。
“他人呢。”
這不是普通病房，這十天里，肯定藏著事。
被推開的護士愣了愣神，張合嘴巴，還沒來得及回答，病房門就被外力大力撞開——
“老大，你沒事吧！”
“老大，你沒事吧！”
一男一女兩個聲音同時灌入喬念耳朵里，特別男人的大嗓門差點沒把她耳膜震碎了。
她被吵的下意識皺眉，又想抬手揉一揉耳廓，結果再次牽拉到受傷的手，劇痛下不得不放棄捂耳朵的行為。
觀硯扭腰撞開湊上去的高瘦男人，自己擠到最前排，剛要開口：“老大，你……”
她話音未落就被新進來的人打斷，“都讓開點兒，我先給她看看。”
觀硯回頭就見到白發老者，頓時恭敬地讓開路，“仲老。”
外面呼啦啦進來一大幫子人，有仲一流，還有鐵腕兄弟盟的人，喬念余光還看到了葉茂山、葉藍，甚至依稀看見了南天逸和季南……
馬島特需病房里擠滿了人，壓榨的沒可供呼吸的新鮮空氣了。
仲一流沒管屁股后面跟著的跟屁蟲們，一擠到病床邊上就檢查了一番喬念床頭邊上的儀器收集到的數據，再轉身回頭詢問起好不容易醒過來的人。
“醒過來感覺怎么樣？頭暈不暈？能聽見我說話？你自己感覺心跳正常嗎？有沒有特別不舒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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