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自家老娘,光哥臉上的笑容明顯要燦爛很多。
而那年頭交通也確實不太便利,想要出出趟遠門,除了長途高客也就只有綠皮火車,大城市里的人們早就見怪不怪的出行工具,傳到我們這座九線小都市都好像神話一般的不可思議。
一路有一搭沒一搭的閑扯中,光哥將車子停在了住院部樓下。
“我先上去看老畢,萬事咱們電話聯系。”
又交代光哥幾句后,我深呼吸兩口才轉身離去。
很快,來到安瀾短信給我的病房門口,我莫名變得有些怯懦。
當日天津范的凄慘模樣已經嚇得我做了一宿的噩夢,我不敢想象更彭飛咋雜種“重點照顧”的老畢又該變成什么樣子。
“呼..”
站在病房門前,我雙手用力揉搓幾下自己的臉蛋子,盡可能不讓自己看起來太僵硬,唯恐影響到老畢和屋子里的其他人。
“吱嘎..”
“誒,龍哥?”
鼓足勇氣,我正打算推門的剎那,門從里面被拽開,緊跟著就看到一襲紅色皮夾克,梳個齊劉海短發的初夏從里面走了出來。
“噗吹牛逼啊,唔當時一點沒帶怕的..”
剛要接茬,病房里已經傳出老畢那特有的破鑼嗓門,只不過比過去聽起來更沙啞、更破鑼,還夾雜著幾分大舌頭。
看來,這損出的狀態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我頓時也松了口氣。
“我先上趟衛生間,待會聊哈。”
見我抻著脖子往里看,初夏很懂事的側開身子,朝我甜甜一笑。
“哎呀,這不咱家重要火力輸出手我畢老爺嘛,還知道回來呢,我尋思你擱外面迷路了呢。”
順著門縫走進去,我笑盈盈的望向病床上。
馬畢病房里的消毒水唯獨比其他的更加濃郁、刺鼻。
病床上的他身上纏著層層繃帶,繃帶縫隙中隱約可見還未愈合的傷口,有的地方滲著血水,毛發也因爆炸變得焦黑、凌亂。它的嘴巴高高腫起,嘴角撕裂的傷口還未完全愈合,滲著絲絲血跡,正因為這樣說話才變得極其的不利索。
即便如此,在看到我的瞬間,他的眼睛還是瞬間亮了起來,扯出一個略顯滑稽的笑容,含糊不清地說:“嘿,瞧瞧我這造型,是不是特酷,像不像剛從戰場下來的超級英雄?”
“少說兩句吧,醫生不是讓你這幾天靜養么,還特意交代你多休息嘴巴。”
坐在病床邊,正給老畢喂水的曉芳紅著眼圈輕喃。
“你不捅..不懂..腿巴里有肌肉,不說話會萎縮,不讓我拉屎放屁沒問題,但是不讓我說話我能憋瘋自己個兒..”
老畢摸了摸腫的好像釋迦摩尼似得滿頭大包的額頭含糊不清的嘟囔。
望著他那慘不忍睹卻又強裝樂觀的模樣,我是既心疼又好笑。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道:“行啦,都傷成這樣了,還貧嘴呢。”
“推牛批,爺這張腿,那幫綁匪都沒脾氣。”
老畢昂起腦袋,一臉高傲的碎碎念。
“是是是,你老是誰呀?反穿衣裳倒穿鞋,誰不喊你聲畢爺。”
我白楞一眼笑罵。
隨著我倆的斗嘴,病房里的壓抑氛圍也因此變得輕松了不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