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底子晃了晃腦袋。
“哦。”
我眼皮上下翻動,沒有再往下接茬,只是坐直身子,一口接一口的裹吸著香煙,需要憑借燃燒的尼古丁來驅除周身上下止不住的困意。
別看這家伙神神道道,但我了解他,典型沒有“三分利不起五更早”的手子,既然他此刻像幽靈似的飄到我跟前,就說明鐵定有什么想法或者已經制定好了某種計劃。
“二盼在崇市社會圈里稱不上什么頂尖人物,在他們復興區也只能勉強算個湊合點的流氓頭兒,可這家伙有個特點,手底下人多!”
果然,見我不被自己牽著鼻子走,瓶底子輕飄飄的主動開口。
“人多嗎?”
我歪頭輕笑,隨即想到今晚我、光哥和鄭恩東在建材市場被他圍攻報復時候,那特么好像打都打不完的小弟,確實也可以稱得上人山人海,接著認同的點點腦袋:“確實人多!”
“他人多得益于他哥大盼昔年闖下的名頭和基礎,再加上他本人確實也屬于好勇斗狠的那一類,而且這小子收馬仔不分年齡和層次,上到三十多歲見天混麻將館的老油條,下到技校的學生,甚至是特么初中的小崽子,只要喊他一聲哥,清一水全都能進入他的圈子里,質量參差不齊是一定的,但數量著實唬人,這才讓他在復興區的混子圈站穩腳跟。”
瓶底子繼續道:“而咱們市內,現在最大的勢力就是李濤,其次也有三五個勉強算一流的小團體,可是他們加一起都跟李濤比不了,更別說現如今也在年輕一代里立桿的劉東,你們這幫人都挺狠不假,可那只是一比一,或者一比二的情況下,如果局面達到一比三、一比五呢?你是感覺鄭恩東可以天神下凡,還是認為牛奮能夠一夫當關?收下二盼,無疑是最快擴充你實力的一種方式。”
“我拿啥收啊?舔個大臉跑李廷面前,問人家能不能想辦法給大盼減刑,最好是馬上釋放?”
我自嘲的摸了摸鼻尖。
“不用質疑,李廷絕對有這個能力。”
瓶底子抬手扶正鼻梁上有些傾斜的眼鏡框。
“我信啊,可我不信人家憑啥幫我?真拿我當李安俊一奶同胞的弟兄了?”
我咧開嘴角笑問。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我只能建議你盡快收下二盼,不然...”
“我什么時候才能學會你這套說話辦事總能拐彎抹角的本領啊。”
不等他說完,我表情輕佻的聳了聳肩膀頭。
打他出現的那一刻起,我就篤定他指定有辦法幫二盼圓夢,替我順利接收,可狗日的就是硬要東拉西扯,死活都不肯跟我直奔主題。
“喏..”
“誰呀這是?”
說話間,他掏出一張照片遞了過來,我接起掃量幾眼,迷惑的皺起眉頭。
相片上的男人大概四十多歲,穿件寬松的黑色真絲襯衫,領口大大敞開,露出胸前一片濃密的胸毛,一條小指粗的金鏈子隨意地掛在脖頸間,在燈光下晃眼奪目。襯衫袖口挽至手肘,粗壯的小臂上,若隱若現地能看到一小截紋身,像是個什么圖騰之類的一角,透著幾分不羈與神秘。下身搭配一條黑色的亞麻闊腿褲,松松垮垮地垂著,腰間系著一條夸張的復古銅扣皮帶,更襯出他豪邁隨性的氣質。
看背景,這人被偷拍時候,應該是在夜店、酒吧之類的場所,反正挺嘈雜得。
“宗慶,綠宗摩托車的投資商。”
瓶底子緩緩蠕動嘴皮,聲音很輕道:“他現在是李廷最頭疼的角色,因為他人已經到了崇市,最近一直在跟彭海濤頻頻接觸,隨時都有可能投資建廠,只要這個項目一旦落成,彭海濤不僅能坐穩位置,還極有可能再往上走一走,崇市上層最近非常動蕩,一把臥病在床,據說離職的申請已經遞交上去了,而兩個二把一個年事已高,唯一的念想就是平穩著陸,所以李廷啊、彭海濤這些人全都在躍躍欲試,當然了,新任的一把確實也極有可能在他們之間產生,就算不是他們,有業績在手,還怕去別的城市成不了氣候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