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我沒得說,這些年要不是你接濟,我兒子閨女都不可能念大學。”
老余一手抹擦臉上的血漬,一手撐著地面艱難的爬了起來。
“那特么你跟我玩臨陣脫逃的戲碼?”
二盼黑著臉厲喝:“你逃就逃吧,還特么給我后路全都抄了,帶著彭飛的人提前雇好所有民工和打散工的頭子?”
“冤枉啊二盼哥,不是我想帶他們的,是他們逼著我這么干的,你看我身上的傷全是被他們整的,最主要的是我不答應的話,他們就禍害你大侄子..”
聽到這話,老余立馬佝僂下腰桿撩起自己的衣裳,露出胸口、側腰大片大片的淤青,帶著哭腔朝我慢慢解釋起來。
老余現年四十六歲,是個職業的零散工頭子,不同于趙九牛他們那種固定的力工團隊,這老余說白了就是個啥活兒都接,但哪方面又都不太專業的業余游擊隊,膝下有對兒女,兒子今年大學畢業沒兩年,在市里的稅務部門當臨時工,女兒目前還在讀書。
幾天前,因為接了趟打基地的活兒沒干好,被東家找麻煩暴揍了一頓,結果當天臨時工的兒子又突然愁眉苦臉的回到家里說是被無端端解雇了,當爹的一聽這話,就趕緊準備禮品去跑后門,后來一打聽才知道這里頭的事兒是彭飛暗中操作的。
無奈無奈之下,老余只好又去求彭飛,之后的事情就如我們所經歷的那般。
“我如果不答應,彭飛不光不讓我以后接活了,我兒子也得遭殃,盼哥你是知道我的,干這么多年零活上哪辦什么許可證去,可彭飛一句話,工商啊、稅務啊全會跑來堵我家大門,而且這些年東拼西湊才好不容易將孩子給供出來,要是因為我沒了工作,往后還怎么說媳婦。”
一邊抹著淚眼婆娑的眼眶,老余一邊委屈的解釋。
“這個彭飛是真特么的狗!有啥事直接沖我來唄,折騰這些不相干的人干雞毛!老余你起來吧,是兄弟誤會你了,三狗子待會給老余拿兩千塊錢當醫藥費,這事兒整的,我怪不好意思的。”
聽到老余的話,二盼瞬間暴怒,接著還一臉既往不咎的模樣幫著拍打老余身上的腳印和灰土。
“你消停瞇會兒,我問他幾句話。”
我白楞一眼二盼,隨即走上前,遞給老余一支煙微笑道:“余師傅,你跟彭飛的約定內容具體是什么?”
二盼這人狠的時候是真的狠,但善良的時候又真的蠢。
老余口口聲聲說事情發生在幾天前,那會兒我們還沒正式動工,準確來說那會兒我跟二盼也剛剛發生完矛盾,難不成彭飛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一早就算準我倆會合拍?這顯然是不現實的。
這就說明老余這雜毛是在編瞎話,至于他為什么這么說我暫時不得而知,可能是害怕繼續挨揍,也可能是彭飛提前教好的說辭,總之這個王八蛋現在說出的每一個字可信度都不高。
“具體約..約定..”
老余怔了一下,接著像是呼吸不順暢似得咳嗽兩聲道:“就是從今天開始不再給你們干活,如果他需要的話,一個電話打過去,我必須得帶著所有人給他們干,其他倒也沒說什么。”
“你們有合同嗎?”
我眨巴眨巴眼睛又問。
“有是有,不過都被一個叫劉東的小年輕收走了,合同內容我倒是記得,我代表我手底下總共四十五個工人簽字不給你們干活,如果違約的話,需要賠償他工資的十倍賠款,他現在給我們一人一天開一百五十塊錢,不論有活沒活兒,這錢都是一天一結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