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她點上一支煙后,我也續上一根,實話實說的表明心跡。
“那么信得過我?”
冉文秀微微眨巴眼睛,表情變得些許玩味。
“最開始時候的確是抱著賭一把的想法,可剛剛接到賴老八的電話后,我為自己的決定而感到驕傲。”
我重重點頭回應。
賴老八可能算不得什么大人物,可要知道他此刻受雇于彭飛,彭飛的能耐和整人手段我可是一清二楚,賴老八寧肯得罪彭飛偷摸跑路離開崇市,也不敢招惹冉文秀,已經足以說明我面前這個女人的不凡。
或許是我猜錯了,冉文秀只是拿捏著賴老八一些不為人知的臟事往事,但不管怎么樣,我還是想搏一搏。
“你一定很好奇我怎么會看上賴老八那樣的人渣吧?”
冉文秀并沒有接我的話茬,反而答非所問的岔開話題。
“啊..”
我干笑著縮了縮腦袋。
說實話,我對她和賴老八的過往真心沒太大的興趣,男歡女愛往往沒什么道理可言。
駿馬馱著癡呆漢,美婦人常伴拙夫眠。
很多我們以為的不匹配,往往就是那么正常且自然。
“因為他長得很像我的他。”
冉文秀夾起煙卷,輕輕嘬了一口,仰頭吐出一團白霧:“我的他是個農村娃,最大的夢想就是能在城市安家,所以他發瘋一般的珍惜每次機會,他走的那年崇市破獲了一起巨大的汽車走私案,當時的直接領導姓董,當年榮升市局二把,而他的頂頭小組長搖身一變成了所長,當時恰逢春節,每個人都歡天喜地的安度新年,只有我們一家人的天塌了。”
看她的香煙幾乎燃盡,快要燒到過濾嘴,我趕緊又遞過去一支。
“活著的人步步高蹬,死去的人淪為孤魂,甚至于他臥底的身份都沒人愿意予以澄清,因為他要是公布于世了,那功勞可就沒有其他人的份,所以當時的他們真的是上下一心,那時候我閨女因為戶口問題進不去公辦幼兒園,我拿著證明信,從市南跑到市北,從清晨跑到天黑,可對他們而言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紅印章,卻都在推三阻四,因為他們害怕我會因此賴上他們。”
冉文秀低頭捏著快要燒燼的煙蒂懟燃我剛送到嘴邊的香煙,吧嗒吧嗒嘬了幾口后,淚中帶笑的嘆了口氣:“一個雷雨交加的晚上,我敲響那位董姓領導的房門,一手攥住不再為了我的他索要賠償和澄清的保證書,一手解開了我自己的扣子。”
“呼..”
說到這的時候,冉文秀的眼圈泛紅,她伸開沒夾煙的左手,垂眸盯著掌心,指尖輕輕蜷起又松開,長長的吐了口濁氣。
“從那以后,我本該坎坷的道路好像一下子變得順暢很多,女兒入學問題解決了,我之前商場售貨員的工作也直接變成了國企的出納采購,看到棋牌室賺錢,我自己也嘗試開了一家,結果生意出人意料的爆滿,而我只需要在姓董的召喚時候,及時過去就好。”
她的喉嚨微動,睫毛突然劇烈顫動幾下,一滴淚懸在睫毛邊緣。
她迅速別過臉去,抽吸幾下鼻子,拿手背在臉上蹭了蹭,嘴角卻仍掛著苦笑看向我道:“一直到姓董的膩了,他也正好調任省里,某次聚餐我又被他推薦給了接替位置的姓常的,再然后姓常的也走了,我又像貨物似的被介紹給了姓候的,直至現在這位姓趙的,我當然明白自己的價值,不過是他們的玩物之一,他們用這種方式防止我發瘋,阻止我讓我的他重見光明,可知道又能如何?”
“唉..”
我無力的嘆了口氣。
“不過這樣也挺好的,用一個死人養活我們一大群活人,還能滿足彼此的訴求。”
冉文秀將抽了一半的香煙丟在地上,接著抬腳踩滅,隨即又看向我微笑道:“老弟,我不知道為什么會想跟你說這些,可能是憋在心里久了,也可能是為了向你證明我并沒有你想象中那么厲害,怕你把寶壓在我身上壓錯了。”
“姐,我不是個賭徒,但非常喜歡賭博,今天選擇跟你合作,我賭的是你我的運,博的是咱們的命!”
我皺了皺鼻子,表情認真道:“興許前路并不坦蕩,但并不妨礙咱們并肩勇闖,這一紙合同是老弟最值錢也是我和我那群兄弟僅有的家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