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
即便已經是入春了,但是崇市的晚上依舊裹挾著料峭寒意。
院子里的樹杈上雖已萌出嫩綠的芽苞,卻在夜色中依舊瑟縮著,枝頭殘留的冰晶折射著路燈昏黃的光暈。
我坐在燒烤架旁跺著腳呵出白霧,貪婪的享受著爐中那點炭的余溫。
點燃一支煙,我出神的看向天邊的殘月。
把所有弟兄們全都打發去睡覺后,我就想靜靜的等待光哥回來。
“慢著點媳婦,要過門檻了,你摟緊我別絆倒了。”
“沒事,你以后對我的客氣能不能溫柔點,不要老黑著一張臉,他們可全是我的財神爺..”
終于,院外傳來一陣低語。
大門“吱呀”一聲敞開,接著就看到光哥斜跨門檻時,右手提溜著個女士手提包,包上的金屬鏈條撞在鞋跟扣環上,迸出細碎脆響,左手攥著一雙黑面紅底的高跟鞋的細跟,而董樂樂整張臉埋在他后頸,星眼朦朧,像只八爪魚一般趴在光哥的后背上,絮絮叨叨說著醉話。
見到我的剎那,光哥不由一愣,隨即不自然的咧嘴笑了笑。
“到家了媳婦,你先上樓洗漱、睡覺。”
可能是意識到我的目光緊盯他背上的董樂樂,光哥連忙將對方放了下來。
“喲,還沒睡呢龍哥,專程等我家小光啊!”
董樂樂在原地晃了一下,隨即從光哥手中一把奪過自己的手提包,眼尾泛紅,唇角卻挑起一抹譏諷的笑。
“言重了嫂子,我想跟光哥單獨聊幾句。”
面對她尖酸到刻薄的語氣,我強忍怒火沒有爆發。
“啥意思啊?我打擾你們聊天了唄,讓我回避是吧..”
她踉蹌著往前一撲,光哥慌忙伸手扶住,卻被她反手甩開,轉頭怒視光哥:“你又是什么意思?怕我撓你兄弟嘛,你們兄弟情深,我是外人,就該馬上滾遠點,是不是啊?”
“我沒那么說,小龍也不會那么認為,是你想多了。”
光哥皺了皺眉頭解釋。
“呵呵,搞笑!一個男人大半夜不睡等另外一個男人,還說我想多了,你們可真有意思啊。”
董樂樂輕蔑的撇撇嘴。
“喝成這樣,就早點歇著吧嫂子,明天不做買賣了?”
我點燃一支煙,指了指客廳的方向。
這娘們說話現在驢唇不對馬嘴,我是真的懶得跟她多說一個字。
“我喝我自己掙錢買的酒,跟你有一毛錢關系么?我知道你看我不順眼,我其實也早就看你不爽了!”
董樂樂猛然掐腰手指我厲喝,隨即又扭頭推搡一把光哥肩頭道:“還有你這個老大當的可真窩囊啊,明面上他們都管你叫哥,可實際上呢?你就是自己跟自己拜把子,到底算老幾啊?他們誰尊重過你,誰又尊重過我,真正的龍頭是人家樊龍,他才是這群人里的大哥大,你真丟人!”
“曹尼瑪,我給你臉時候,別他媽曬!你再特么指我一下試試!”
原本我并不想發作,可是看這傻籃子越來越過分,我直接起身走到她面前。
“指你怎么了?有能耐你打我啊!”
她的聲音突然哽住,眼眶漲得通紅。
“龍,她喝醉了,別當真!”
光哥趕緊走上前,一手擋在我們中間,一手挎住董樂樂勸阻:“走走走,咱們上樓休息去!”
“睡什么睡,你特么一天腦子里不就那點事么!”
董樂樂再次甩開光哥的胳膊,氣沖沖的怒斥:“你能不能別總在床上時候像個男人,現在呢?沒看到你小弟都要打我啊,你就這么無動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