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笑罵一句。
這下我瞬間回憶起來電人的模樣,是我一個院長大的發小,那個不久前曾被彭飛逼債到走投無路,幸虧得到瓶底子好朋友葉燦帆幫助才不至于自刎當場的鄰家大哥。
“誒我去超哥,你不說你出門溜達兩天就回來嘛,這都快個把月了吧。”
我拍了拍后腦勺出聲。
“別提了,遇上點破事兒,前段時間跟我一個同門師兄弟把他們本地一伙盲流子給削屁了,讓抓進去蹲了半拉月,我現在連回去路費都沒有,你看要是..要是方便的話..”
趙勇超尷尬的咳嗽兩聲。
“方便,給我賬號吧,我讓人給你轉點錢。”
我也沒想太多,利索的應承下來。
“行你記下哈,622xxx...他是農行的,不用打太多錢,一兩百夠我路費就ok,整的我真不好意思,啥忙沒幫上你,盡給你添麻煩啦,等我回去哈,一定為你鞍前馬后..”
趙勇超干澀的說道。
“言重了哥,我小時候挨欺負你沒少替我出氣,回來要是沒啥事干,就先到我公司暫時過度一下子,到車站記得給我打電話,我接你去。”
我半真半假的客套一句。
盡管之前他曾說過以后要跟我們混,但當時他無路可走,可能也是一時之興。
“我現在爛人一個、賤命一條,只要你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肯定全力以赴!”
聽到我的話,趙勇超擲地有聲的保證。
含蓄幾句后,我倆結束了通話。
又連抽兩根煙后,我拽開消防通道的鐵門走進icu的門前。
“還沒消息么?”
看了眼模糊不清的磨砂玻璃,我朝安瀾輕聲詢問。
“剛才有個醫生出來了,說是已經度過危險期,但還需要再觀察觀察,讓咱們先都回去,可是我勸不動他們。”
安瀾朝著老畢等人的方向抻了抻脖子。
走廊的日光燈管滋滋閃著。
老畢蹲在消防栓旁,指間夾著的煙明明滅滅,煙灰積了半寸長也忘了彈,他的目光死死盯著icu門上的紅燈,喉結上下滾動,像吞了塊燒紅的炭。
二盼抱著膝蓋坐在塑料長椅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本就沒什么形的頭發亂糟糟支棱著,偶爾抬頭看一眼電子鐘,又迅速低下頭,嘴唇無聲翕動,不知是在祈禱還是數秒。
三狗子來回踱步,軍綠色外套下擺掃過墻根,他每走幾步就踢一腳垃圾桶,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走廊格外刺耳。
蝦米縮在角落,枯瘦的手指攥著光哥那件染滿鮮血的外套,眼眸呆板無神。
牛奮癱在椅子上,五大三粗的漢子此刻蔫頭耷腦,他旁邊的鄭恩東倚著墻,小臂交叉抱在胸前,表面鎮定,卻把醫院的宣傳冊翻來覆去折出細密的褶皺。
彼時的我們,每個人都像是困在透明繭里的飛蛾,焦灼又無助地等待,就連空氣中似乎都彌漫著滿滿的壓抑和沉悶。
一直以來,光哥在我們這個小團伙當中都扮演著“箭頭”的角色,所有事情他都會第一個站出來,不論是操心還是想轍,似乎只有有他在,大家就會很自然的心安,而且不管哪個弟兄們遇上麻煩,首先想到的肯定是找他,相比起來他比我更有親和力,也更能跟大家打成一團。
我們誰都不敢想象,如果哪天沒有了他,以后的日子又會怎么樣,至少這樣的念頭,只要產生我就會立刻掐斷
“叮!”
就在這時電梯門突然打開。
“噠噠噠..”
紅底黑面的高跟鞋緩緩邁出,接著是雙修長的白腿,我順勢往上看,黑色包臀裙下的膝蓋微微打顫,純白色的針織衫,白玉般的脖頸,耳垂上的珍珠墜子隨著顫抖輕輕搖晃,再看那人的臉頰。
竟是董樂樂!
剎那間,走廊里眾人齊刷刷投去的目光像無形的網,刺得她不自然的別開臉,精心打理的卷發滑落肩頭,遮住了她泛紅的耳尖。
“你來干什么!”
二盼“蹭”的一下起身,不客氣的開口。
“我..我..路過,不..不好意思...”
董樂樂咬了咬涂著口紅的嘴唇,深吸一口氣,卻像被掐住喉嚨般發出支離破碎的回應。
話音未落,她又猛地轉身鉆回電梯里,笨拙且惶恐的“啪啪”戳動幾下電梯鍵。
手忙腳亂間,她挎在胳膊上的黑色小手包“啪嗒”掉在地上,口紅、粉餅之類的化妝品滾落了一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