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頭像被一團棉花堵住,又干又澀,連吞咽口水都變得艱難。
遠處偶爾傳來鐵門開合的哐當聲、對講機的電流雜音,我都會控制不住的發生嘶吼。
真心話,我此刻是真想交代了,可問題是又不知道究竟該交代一些什么。
想睡又睡不著的那種痛苦,我不知道應該用什么樣的文字去闡述。
百無聊賴間,我數著墻面剝落的油漆斑點,從一到百,再從百數回一,周而復始。
這間審訊室里,總共有8個攝像頭,4個煙霧感應,32塊天花板,其中有一塊天花板上有448個小孔。
正中央墻面上那八個正紅色“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歪斜地刷在墻上的斜體字。
左側“坦白”二字上方,不知被誰用指甲刻下歪歪扭扭的劃痕,與規整的標語形成詭異對比,右側“從嚴”的“嚴”字末筆被蹭掉半截,遠看像張扭曲的嘴,無聲地張著。
這些東西全是我用來打發無聊“觀察”到的。
原來書上說的“寂寞如雪”,清冷又徹骨。
“餓死人啦,操!”
“到底有沒有人管吶!”
在又數完一塊天花板上的小孔后,我拼命跺動麻疼的雙腳發出咆哮。
“咣!”
不同于前面幾次,這回鐵門終于從外面被人拽開。
“喊什么喊,懂不懂規矩,當這是在你家炕頭呢!”
這次進來的是個歲數不大,頂多也就二十一二歲的年輕警員,他擰著眉頭訓斥。
“啥規矩啊?證據沒落實之前,我頂多算個嫌疑人吧,難道連吃喝拉撒的權利都被剝奪了?”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反問。
“上廁所等一會兒,飯和水馬上給你送進來,還有什么要求一口氣說完?”
對方怔了一下,估計沒想到我敢頂嘴。
“你們頭兒呢,讓他過來,就說我想交代了!”
我清了清嗓子又道。
“陳隊還沒回來,等著吧。”
他略微沉默幾秒,轉身就準備離開。
“等等,我現在就想拉屎撒尿,實在是憋不住了!”
趁著好不容易有人跟我說話,我哪會那么輕易就放他離開。
“想上廁所是么,小趙你給他解開,我帶他去衛生間。”
說話間,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外面擠了進來,隨即指了指我說道。
“咦?強哥?”
在看清楚那人竟是田強后,我立馬喜出望外。
“一天到晚盡胡鬧,得罪小人了吧?該!”
田強白楞我一眼,隨即朝我走了過來。
聽到他的話,我腦子里飛速轉動,既然田強能夠出現,也就意味著我的事應該沒有想象中那么嚴重,弟兄們從外頭已經幫我支上了關系,又或者是那個帶隊壯漢根本沒有挖出來任何關于我和豆小樂存在非法交易的所謂“證據”。
“你是領我上廁所呢,還是打算帶我離開?”
等那個年輕警員拿出手銬鑰匙走到我跟前時候,我故意梗了一下脖子,避開他準備解銬的雙手。
“嗯?有什么區別?”
田強似笑非笑的眨巴兩下眼睛。
“上廁所的話我去,要是帶我離開我不走,我要看到關于我的證據,還要一個準確公正的交代,否則的話,就算爛在這屋里,我也絕對不會走的。”
注意到他的眼神,我沉聲回答。
“你這孩子別添亂了行不?不管咋走的,能走還不是好事啊!聽哥的勸,乖了!”
田強的嘴角微微上翹,浮現出一抹不太明顯的弧度。
“那肯定不一樣,還是讓抓我回來的那位領導來跟我親自談吧。”
我固執的搖了搖腦袋。
“你考慮清楚嗷,真要打算繼續呆在這屋里,我可就甩手不管了啊。”
田強咳嗽一聲,作出一副生氣的模樣。
“沒有交代我不走。”
原本我只是猜測,可聽到這話,我心中幾乎可以確定,現在事情絕對發生反轉,我們鐵定占盡上風,隨即重重點頭應聲。
“真特么的犟。”
田強一甩袖子,朝著站在我旁邊的年輕警員道:“小趙啊,你可是有在全程目睹,必須得給我做證昂,跟你們陳隊如實匯報吧,我是真盡力了,實在勸說不動他,又不能強迫拽走他,這事兒我真心管不了了,愛莫能助,讓他愛咋折騰咋折騰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