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放電腦顯示器柜臺前面的空地,已經支起張大圓桌。
冉文秀腰上系著褪色的碎花圍裙,鬢角沾著星點面粉,正踮腳將剛出鍋的“清蒸鱸魚”擺上桌面。
幾道小炒錯落有致,糖醋排骨油亮紅亮,青椒肉絲在白瓷盤里泛著油光,最樸素的食材在她手下卻勾得人直咽口水。
“快請坐,地方有限,比不得家里,大家委屈委屈!”
秀姐解下圍裙的動作帶起一陣風,眼角笑出的細紋里盛滿熱絡,目光掠過眾人時毫無異樣,唯獨是落在郭浪帥身上時微微停頓幾秒,隨即她三步并作兩步迎上去,滿臉堆笑道:“這位帥小伙就是小郭吧?可算見著真人了!早聽說李廷主任的秘書是個博學多才的大秀才,光看長相就比小龍、盼盼他們幾個秀氣的多!”
她上下打量郭浪帥的同時,對方也微笑著回看,同時送上手里的禮盒:“打擾了冉女士,也不知道您喜歡什么,我就順了幾盒我們領導愛喝的明前龍井,您嘗嘗味。”
“我一個農村婦女哪懂茶啊,不過要是李主任的心頭愛,那我高低得試試,等會兒吃飽喝足,我給大家泡一壺。”
冉文秀熱情的拽起郭浪帥的胳膊,徑直要往主位按,同時笑盈盈道:“坐這兒!雖然咱是家宴,但必須尊卑有序,屋里這么多人,就小郭你有職務在身,不像我們全是平頭屁民,保不齊將來我們遇上什么難處,還得指望你多幫襯呢。”
該說不說,我秀姐的說話簡直太有水平了,看似在自我貶低,實則已經向郭浪帥挑明,我們可沒有幫襯他的能力。
所以接下來不論郭浪帥提出什么樣的要求,秀姐都可以很自然的推脫。
“冉女士您快別折我壽了,我算什么職務啊,就是個小小的秘書..”
“誒那不一樣,宰相門前七品官,你這個秘書可比我這個秘書厲害不知道幾百倍,你上面的是李主任,我上面就一個小龍龍,咱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眼見郭浪帥推辭不肯入座,冉文秀直接雙手壓在他的肩膀頭上應聲。
“呃,冉女士您是...”
“什么女士男士的,我就是個連高中都沒念完的粗人,不嫌棄的話喊我姐就可以,我確實是給小龍當秘書,怎么?他沒告訴你嗎?”
冉文秀微笑一笑,余光瞟向我。
這話頭她提前并沒有跟我說,搞得我也是當場一愣。
“看我這腦子,一天天忙的腳跟不著地都忘記跟郭秘介紹了,冉姐現在確實給我們公司做秘書兼財務,她一直說文筆不好,想跟郭秘你多學習呢。”
我一拍后腦勺,滿臉認真的接茬。
我尋思著反正是和稀泥,怎么爛糊怎么整!
“秀姐,這湯放哪..”
說話間,只見光哥端著盆砂鍋,一瘸一拐從廚房里走了出來。
“放著我來,你身體都沒好利索,別折騰,回頭小龍又得埋怨我。”
冉文秀趕忙起身接過砂鍋。
“哥,你咋樣啦?”
“不是讓你老老實實躺著嘛,咋不讓人省心呢。”
老畢、二盼立馬迎過去,一左一右的攙住光哥。
“秀姐給找的那個老醫生能耐真不一般,輸完他給配的藥,我不光感覺身上有勁兒了,連疼痛感都小了很多。”
仍舊鼻青臉腫的光哥被哥倆扶著坐到桌邊,朝我輕聲說道。
“有效果就好,趕明兒繼續輸液。”
我點點腦袋回應。
“大弟,在醫院的時候我眼看著你和樂樂為我...”
光哥沉默片刻,隨即抓起桌上的酒瓶給自己倒滿一杯,吸了吸鼻子道:“我連句謝謝都沒顧上說,咱都在酒里面了。”
說罷,他舉杯一飲而盡,因為喝得太急,被嗆的劇烈咳嗽起來。
“你是我哥!”
我怔怔注視他的眼睛道:“就像你一早說過的,兄弟間談謝這個字,本身就是極度虛偽的表現。”
“不提了不提了,是哥說錯話。”
光哥趕忙擺手,隨即望向郭浪帥道:“今天的主題是招待郭大秘。”
“哥,你要再這么埋汰我,我可哭給你看昂!”
郭浪帥雙手合十的打趣。
“哈哈哈..”
所有人頓時全都樂出聲來,飯桌上也很快變得熱鬧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