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又靈活閃身鉆進人堆,彎腰抱住另外一個正跟天津范互毆的家伙小腿狠狠往后拽,那人仰面摔倒時,后腦勺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咣!咣!咣!”
老畢則和一個光膀子手持鋼管的小伙對砍,片刀撞擊著鐵管彈出陣陣火星子,打的好不熱鬧。
膀大腰圓的三狗子打的最輕松,他掐住一個瘦子的脖頸,手里的片砍當刀子似的上下翻飛,捅的對方大腿上全是血口。
最精的就屬三狗子,這貨像條條泥鰍似的在人縫里鉆來鉆去,專挑對方的膝蓋和手腕狠踹。
混戰中不知誰打翻了墻角的化肥袋,白色粉塵騰空而起,嗆得眾人涕淚橫流,拳腳卻愈發兇狠。
卷簾門在推搡中徹底倒塌,木板貨架轟然炸裂,成袋的種子漫天飛舞。
我被一個滿身紋身的壯漢撞得踉蹌后退,后腰撞上柜臺。
瞥見我吃虧的了牛奮,一個健步扎進來,單手將他家伙給按在墻上,右手攥拳,嘭嘭就是幾下。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氣、汗酸味和化肥刺鼻的腐臭,嘶吼聲、咒罵聲、骨頭碰撞聲連成一片。
見到牛奮動手,鄭恩東也有些安耐不住,隨手從地上撿起半拉磚頭,抬手拽了一把正跟老畢對砍的那小伙,趁對方轉頭的剎那,板磚灌籃似的重重拍了下去。
隨著兩大戰將的加入,這場本來就不太公平的混戰很快落下帷幕。
沒多大一會兒功夫,對方五人或躺或趴的全都放棄抵抗。
環顧四周,歪斜的貨架如斷翅的巨鳥般橫七豎八倒在地上,鐵皮扭曲的紋路間還卡著沒散完的包裝袋。玉米種子像金黃的溪流從破袋中涌出,混著暗紅血跡在水泥地上蜿蜒,豆種與化肥粉末裹著碎玻璃碴,在慘白的日光燈下泛著冷光。
碎木屑里埋著半截殘破的農藥瓶,標簽上“高效殺蟲”的字樣被踩得模糊不清。帆布袋子支離破碎地掛在變形的鐵架上,時不時有零星的菜種簌簌掉落。
“呃..”
剛才最先沖出店里揮舞鐵鍬跟二盼打斗的那個光頭發出呻吟。
“啪!”
我瞇眼徑直朝他走了過去,抬腿一腳踩在他的手背上。
“啊呀..”
狗日的頓時疼的齜哇亂叫,冷汗順著發青的下頜線滴落在破碎的水泥地上,在翻涌的化肥粉塵里凝成渾濁的小水洼。
“聯系老五!”
我彎腰扯住他滲血的衣領,湊近時能聞到他口中濃重的劣質白酒味,“讓他快馬加鞭滾回來,就說...”
說話間,我拇指和食指狠狠掐住他腫脹的腮幫,強迫他與我對視:“就說他費盡心思找的彩票們,主動送貨上門了。”
“疼..疼..”
光頭劇烈顫抖的喉結擦過我指節,眼角還掛著痛出的淚花。
“聽到沒?”
我踏在他手背上的腳腕故意旋轉擰動半圈,旅游鞋摩擦皮肉的聲響讓周圍人頭皮發麻。
“聽見了,聽見了,我這就給五哥打電話...”
光頭終于崩潰似的嘶喊。
“他廢話太多!”
這時,我旁邊的老畢猛地踹向光頭的太陽穴,看著他癱軟在地的瞬間,又轉頭望向另外一個趴在地上的壯漢:“換你打,抓緊他媽時間...”
后者聞聲,毫不猶豫的摸出手機開始撥號。
“五哥,彩票來了..”
“不是,我沒喝多,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他們自己說叫彩票,你快回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