蝦米揮舞鐵錘猛砸對方的后車窗,卻只換來更多飛濺的玻璃碴。
“吱嘎!”
“轟!!”
隨著一陣尖銳的輪胎摩擦聲,越野車終于掙脫束縛,揚起漫天煙塵。
“誒臥槽..”
三狗子被帶得摔在地上,在柏油路上擦出長長的血痕;蝦米望著遠去的車尾,狠狠將鐵錘砸向地面,濺起的碎石四散飛濺。
看了眼呼嘯而去的越野車背影,又看了看滿地狼藉與我那兩個喘著粗氣、不甘的兄弟,我知道他倆是真盡力了。
“沒事吧狗子!”
我這才注意到杜鵑仍舊死死的攥著我的手掌,指甲把我掌心都抓破了皮,立馬甩開他,快步奔向三狗子。
“我沒事龍哥,就是讓那幾個狗雜碎給跑走了!”
三狗子呼哧帶喘的搖搖腦袋。
“跑就跑了吧,不跑咱不能把他們全給殺了不是。”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頭安撫。
“是馬老孬的人,我認識他們!”
蝦米吐了口唾沫,側頭看向我道:“龍哥抓他們不?馬老孬常年擱下面郊縣干收糧的買賣,之前和一個縣城的大哥搶生意還管盼哥借過兄弟站場子,剛才那個滿臉刀疤的是馬老孬的左膀右臂叫王強!”
“對對對,我也想起來了,那個叫王強的垃圾特別能裝逼,能耐不大、脾氣不小,我以前還跟他吵吵過幾句,狗籃子忒嘰霸壞,經常開個破車出來故意找豪車肇事訛錢。”
三狗子一拍后腦勺也補充一句。
“抓他們不?”
“龍哥你要說開干,我馬上喊弟兄們全過來,比人數咱在崇市從來就沒怕過誰!”
緊跟著哥倆全都亢奮異常的望向我。
“事兒又不是咱惹出來的,管他什么馬老孬、馬老好的,他們不再來招惹咱就拉倒,二盼要是認識的話,回頭讓他跟對方聯系一下,我可不想為了看個熱鬧給自己惹上一身騷!”
我扭頭看了眼杜鵑,直接撥浪鼓似得搖搖腦袋。
此時的她好像還沒從驚嚇中緩過來,癱坐在我們院門口的臺階上,汗津津的發梢黏在蒼白如紙的臉頰上,睫毛還在止不住地輕顫,那雙清亮的杏眼此刻蒙著層水霧,像只受了驚的幼鹿,眼神渙散又茫然。
“那個樊龍,謝..謝謝你們啊..”
她哆嗦著伸出沾著草屑的手指,指甲縫里還嵌著方才掙扎時留下的泥垢,嘴唇翕動了幾下卻沒發出聲音,最終只是用充滿無助與依賴的目光死死盯著我,仿佛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連指尖都在無聲懇求著庇護。
就連她腳邊那條狐假虎威的博美犬也活脫脫變了個模樣,渾身毛發凌亂打結,沾著幾片枯葉,它不安地在杜鵑腳邊繞著圈,短小的尾巴夾在后腿間,黑豆般的眼睛里滿是擔憂,不時將濕漉漉的鼻尖貼在杜鵑顫抖的腳踝上,發出細碎嗚咽,像是在安撫主人,又像是在給自己壯膽,小小的身子緊緊挨著杜鵑,試圖用單薄的體溫驅散周遭的寒意與危險。
“不客氣,人我已經替你打發走了,后續的麻煩事兒我自己會想轍處理,內個雞毛檢討書不寫了,咱倆兩清,誰也不欠誰的,你是該報警還是該找支援是你的事情,現在麻煩請讓開我家門口唄。”
我冷笑著努努嘴。
說實話,原本我是有一肚子的幸災樂禍的調侃想說的,可是看到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又實在不忍心再繼續。
“我..我已經給家里人打過電話了,可是他們過來需要點時間,現在能不能先跟你回去呆會兒,我怕..怕那些人又找回來。”
杜鵑趕忙站起身子,弱弱的朝我發問。
“不..”
我剛要拒絕,見到她眼中已經開始翻滾淚花,遲疑一下后,撇撇嘴哼聲:“隨你的便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