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就是一命換一命!”
郎牙瞥了眼男人,無奈的咆哮如雷聲一般炸響:“老子不活了,他他媽的也別想好好的!而且我要這事兒上電視、上新聞、讓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們知道,我們農民工有多不容易!”
“別沖動,兄弟!”
“犯不上跟他抵命!你才多大歲數啊?為這么個人渣搭上咱自己真不值。”
我向前半步,抿嘴勸說。
“沒什么值不值得,我反正也活膩歪了,累..真累..”
“找不到工作累,工作完了不給錢更累..”
郎牙泛紅的眸子瞪圓,淚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轉,手中的刀尖在男人頸動脈上壓出一道血痕。
“錢的事好商量!我們可以幫你共同想辦法!”
安瀾突然從身后沖出來,輕聲細語的開口:“你沒看我們住在同一間病房么,說明我們彼此都認識,這點面子他應該可以給的。”
“商量?”
狼牙突兀獰笑,表情兇狠的怒視窗外的男人嘶吼:“我們四百多人沒日沒夜干了三個月的辛苦錢他不給,工友李哥干活時候從角鐵架上摔下來,落得個全身癱瘓現在還在icu躺著的費用他不理,劉姐兒子急等著錢看病,連工頭大海哥都被他逼的賣房子賣車離婚了,這些全都可以商量的嗎?”
“咱老百姓掙個錢咋就那么難呢,本分人就活該讓欺負啊!”
他的聲音突然哽咽,卻又立刻化作更兇狠的冷笑:“不行,今天誰來都不好使!我不活了,他也必須死!”
說著話,郎牙雙眼凸起,手臂猛地發力,將男人又朝窗外推了幾公分,男人懸空的雙腿瘋狂蹬踹幾下。
“不要兄弟!”
安瀾沖到我前面,大聲呼喊:“黃總,如果你能給這兄弟結清楚賬,并且承諾不追究他任何責任,就再踢兩下腿!”
男人的雙腿立馬重重蹬了兩下。
“你看兄弟,他同意給你們錢了,我們全都聽得清清楚楚,可以給他擔保,也可以替你擔保,他要是還不給你錢,我們就幫你起訴他,咱們先下來,一切都可以商量的。”
安瀾抽吸兩下鼻子,語氣中滿滿懇求。
盡管渾身都在哆嗦,但安瀾還是一步一步朝窗邊挪過去,聲音帶著讓人揪心的顫抖:“兄弟,我知道你是走投無路,可咱家里人還在等著你回去,只要他不死,這一切就都還有轉機,難道你希望看到爹娘白發人送黑發人或者爹媽讓親朋好友戳脊梁骨,罵你是個殺人犯么..”
“我沒辦法,我想當個好人,也想好好地活著..”
郎牙的瞳孔劇烈收縮,握著刀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抖動,兩行濁淚終于還是從他泛紅的眼眶中滑落出來。
“有機會的,我們這一屋人都可以幫你實現。”
安瀾低聲回應。
“咣當!”
下一秒,刀尖砸在地上,他整個人癱坐在窗臺上,雙手捂住臉劇烈抽泣起來。
“快!”
我大喊一聲,和他同時沖上前將半截身子還在窗外的男人拖了回來。
“謝謝..謝謝..”
他無力的躺在地上,慘白的臉上涕淚橫流,西裝褲襠部深色的尿漬還在蔓延。
“恩人吶,我還錢..別殺..殺我..”
他喉嚨里擠出來的聲音破碎沙啞,像條瀕死的魚,雙手死死攥住我的褲腳。
“滴嗚!滴嗚!”
就在這時,警笛聲在窗外由遠及近。
“完了,我完了..”
我側頭看了眼郎牙,他蜷縮在角落,后背抵著冰涼的墻壁,神情黯然喃喃自語著什么。
“老畢!”
我仰頭看了眼老畢,他立馬心領神會的攙起郎牙朝病房門外逃離:“先走兄弟,讓按住的話,你才是真的完了,法律可不管你可不可憐,它們只認你是否違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