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伙一天簡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手機永遠打不通,短信從來不回復,我要跟他見面,都得看運氣。
“不能生氣吧老板?”
大華子咧嘴一笑,眼角堆起的褶子能夾死蚊子,泛黃的牙齒間還卡著半片烤韭菜,目光好奇的掃向趙勇超:“這哥們的造型挺給力啊,以前好像沒怎么見過,剛入伙的么?”
“你的形象也很別致嘛,趙勇超,失敬失敬!”
趙勇超隨即文縐縐的朝著大華子抱拳作揖。
“叫我大華子就成,剛才聽超兄提到保鏢,難不成兄弟在這方面有所涉獵?”
大華子扯領口的動作帶得夾克下擺歪斜,露出羊毛衫上幾處臟兮兮的的油斑,模仿著超哥的語調裝腔作勢的發問。
“我啊?剛從武校畢業那會也算是意氣風發,結果混到沒飯轍,實在餓得不行了,就跟著我幾個師兄弟們在上京城混過一段時間。“
趙勇超滿遺憾地搖搖腦袋,習慣性的摸了摸腦袋上頂著的小炮揪苦笑:“那些考核項目實在太非人類了,什么八十公斤負重越野,外家拳、內家拳擒拿格斗五連鞭,沒走幾輪我就被淘汰下來了,不值一提。”
說罷,他眼皮微微上揚,好奇道:“老兄剛剛提到阿f汗...”
“嘿!”
大華子立馬挺直腰板,胸脯把羊毛衫撐得緊繃:“那地兒我熟啊!我這人就喜歡滿世界的溜達,天南海北哪都去,什么阿f汗、伊l克..”
他故意壓低聲音,厚厚的嘴唇輕抿:“我跟你說哈兄弟,喀布爾的沙塵暴起來時候,能把悍馬車都埋半截!還有巴格達的棗椰樹,那棗子個個跟雞蛋似的!”
說著他還煞有介事地比劃著,因為動作幅度太大,足浴褲的松緊帶差點從肚皮上滑落,趕忙拽了一把。
大華子卻越說越起勁,扯著羊毛衫領口扇風:“不過最讓人念念不忘的還得是土庫曼族的舞女和塔吉克族的小歌姬,那身段、那小腰扭得呀,別提多帶勁了,每一個身上都掛著叮叮當當的銀鏈子,面紗一掀..嘖嘖嘖,絕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穗局撅起屁股,模仿著舞女搖擺的動作,拖鞋在地上“吧嗒吧嗒”打著節拍。
“行啦行啦,改天再敘述你的光輝過往吧,我們要回去了,你走不?”
眼見老舅沒完沒了,我不耐煩的皺眉打斷。
“回啊,咋不回!浪子也有想家的時候!”
大華子雙手將松松垮垮的足浴褲用力往上一提,拖鞋隨著腳尖不安分地晃蕩,接著扭頭瞟了眼對面的“足浴按摩”,用力搓了搓雙手干笑:“關鍵我還差人家點小意思,褲子擱店里壓著呢,老板你看,要不...”
“喏老舅,兜比臉干凈..”
我無語的翻了翻白眼,干脆利落地把褲子口袋全翻到外面,灰撲撲的內襯像蔫了的白菜葉耷拉著:“今天本來就沒揣多少,剛結完燒烤的賬!”
大華子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轉,立刻盯上二盼鼓囊囊的外套口袋,又掃過郭浪帥熨得筆挺的西褲:“那辛苦那哥幾個幫忙湊湊...”
郭秘書嚇得往后縮了半步,金絲眼鏡滑到鼻尖:“我、我出門只帶卡!今天樊哥說請客,我連卡都沒帶!”
說著他舉起自己的公文包以證清白:“不信你看看。”
二盼則直接拽開口袋,掏出一沓衛生紙道:“我也沒了,接超哥前遇上三狗子,他要回老家給表哥辦喜事,總共一千五全給他了!”
“不是,都這么不講究吧?”
大華子頓時有點不樂意。
“老舅,咱是有錢不借的人嘛..”
“不騙你華哥,我出門真的只揣卡!”
“行了,全靠邊蹲著去吧!”
幾個人正吵嚷著,趙永超突然蹲下身。
他青布短褂的下擺掃過地上的啤酒瓶蓋,幾縷發絲垂落擋住眉眼,只聽布料窸窣作響,他先是從青布的短褂內襯摸出個油紙包,里面裹著半塊硬得硌牙的餅,接著又在腰間的布囊里翻找,最后竟扯出一小沓皺巴巴的鈔票。紙幣邊緣磨得起毛,還有張印著“時來運轉大賭場”廣告的代金券黏在上面。
“算特么我倒霉!”
他將錢直接遞給大華子,滿臉肉疼的嘆氣:“辛辛苦苦攢好幾個月才省下來的四百六十五塊八毛一,結果全便宜你老小子了,趕緊給人家去吧,省的讓老板以為咱是吃霸王餐,對小龍影響不好。”
大華子的手比眼睛還要快幾碼,一把抓過鈔票就往足浴褲口袋猛塞,嘴里嘟囔著:“還得是修道的大兄弟有愛心呀,你放心哈哥們,我不光會還你,還一定加利息,明晚我帶你去個好地方,保證你喜歡,里面的小妞可以考斯普雷一眉道姑,嘎嘎閃耀...”</p>